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着远处灶火的味道和泥土的腥气。
营盘里已经安静了,只有偶尔一两声马嘶,从马厩的方向传来,很快被夜风撕碎。
两人走了十几步,盖聂没有说话。
韩沥也没有开口。
他在等,等盖聂想好了再说。
走了一段路,远处的篝火在暗夜里一跳一跳地亮着,把盖聂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沥五大夫。”盖聂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营盘里格外清晰。
韩沥的脚步微顿。
“我得先谢谢你,在韩国尽心帮助小庄。”盖聂对此认真说道。
韩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鬼谷传人,值得我倾心相待。”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调里没什么起伏。
“可是,我的帮助是有代价的,从此以后,只要我不与卫庄先生的道路完全相悖,他就无法害我,你现在还觉得这真的是好事吗?”
“是。因为我更知道小庄是最能看透算计的人,你既然有这层算计,他一定知道——但他还是接受了,就说明你的真心远大于你的算计。”
盖聂的语气平淡而认真,对于师弟,他总是认真的。
“他可以拒绝你的算计,但他辜负不了你的真心。”
韩沥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盖聂一眼。
夜风把他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但盖聂的表情还是那样。
说话时看着他,说完了也把目光直愣愣地看向自己,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我只是一个平庸的人,”韩沥希望盖聂不要把这件事看的太重,“不像我哥哥著作等身,我的上位之路,充满了污浊。对于夜幕众人,我只能靠傻傻地让巨利,用真心,作践自己去一步一步爬上来。”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那条被月光和营火照得发白的碎石土路。
“你的师弟一落入了新郑,我一眼就看出他剑的属性。我知道与他为敌,我很难活下去,因此我不得不用对付翡翠虎、姬无夜一样的手段——用真心让他无法拒绝。”
他摇了摇头。
“我不配得到你的感谢,我只是个肮脏的算计者,算计了这一代的鬼谷传人。”
盖聂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鬼谷传人在你眼里是个很了不起的存在吗?”盖聂转过头,看着韩沥。
“当然,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熄——多年来七国的纷争,都跟鬼谷扯上影子。”韩沥的语气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