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不急不缓。
“如果韩国国祚万万年,那您对我父王做的事情……无非等到流沙历尽万难后,再度清算即可。我相信因果报应,作为夜幕一员,我愿意与各位凶将共赴黄泉。”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是坦然的。
坦然得让明珠夫人想撕烂他那张脸。
“可是……”韩沥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一切快要戛然而止了。更麻烦的是,我不知道它具体何时来。无论夜幕的把持朝堂,还是流沙的打击夜幕,都会在大势到来时……一切倾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胸腔里吐出来。
“因此我必须要为我认识的、心动的、关切的、在意的……留条退路。”
明珠夫人的呼吸顿住了。
她看着韩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甚至没有她熟悉的那些男人看她的贪婪。
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让人无处可逃的真诚。
她偏过了头。
不能直视。
那双眼睛太烫了,烫得她觉得自己脸上的脂粉都要化了。
韩沥没有追着她的目光,只是继续说下去。
“当我前往咸阳后,唯二需要这两物的人,一个是流沙,一个就是您。”
他叹了口气。
“我其实挺希望流沙能给韩国带来点新气象……但我怕……怕一切倾覆的时候,没有退路的您会……”
他没有说下去。
明珠夫人的眼光闪了一下。
一股对最险恶未来的悸动充斥心间——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窒息的东西。
她从来没有想过“退路”这个词。
在夜幕的权力游戏里,在韩王的后宫争斗中,她一直是那个设局的人,是那个给别人挖坑的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坑挖得太深,连她自己都爬不出来了呢?
韩沥换了个语调,声音恢复那种平淡的、带着余裕的调子。
“总而言之,别把它看得太重。这只是我为未来的一种最坏结局提供的保命兜底。需要拿资源维护的,也不是万能的——却是唯一属于我自己,能毫无顾忌给出来的。”
他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拿着吧,夫人。不然我在咸阳超过三年,这些东西就全部荒废了——而我肯定我会在咸阳待不止三年的。”
明珠夫人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包绢帛布和那串钥匙圈。
随即她手腕往身后一翻,那包东西就消失在了裙后,看起来哪怕是特别修身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