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冬日的清晨。
韩沥站在自己洗浴房的中央,赤裸的上身冒着微微的热气。一瓢冷水从他后颈浇下,顺着脊柱一路流到脚跟。
“呼……呼……呼……”
他咬着牙,用短促的呼吸抵御那股刺骨的寒意。
但好歹没有叫出声。
“还说……当我的姬武士……呵呵”
他偏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提着木桶的韩重,嗤笑一声。
“呵呵,就这一件事,她就做不了。”
韩重提着空瓢,脸上带着一种您可别高兴太早的表情。
“公子,首先,她就在门外。”
韩沥愣了一下,但更加不以为意——她难道敢进来给自己倒凉水不成?
见韩沥不在乎,韩重就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揶揄:“其次她不是做不了,是她不是体己人——你信不过她,我信不过她,她自己也不会在这个府久待。”
虽然是韩重在提醒,但他对韩沥和焰灵姬两人的奚落,也根本毫不在意。
话音刚落,又一瓢冷水被韩重舀起来从韩沥肩上浇下。
“嘶——呼……”
韩沥咬着牙忍受,等那股寒意稍微过去,才开口。
“她在我这里,不过因缘际会,缘过既散罢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虽然是平静地在说着一个人的命运。
“她……她要不死于她的主人在韩国与血衣侯、韩非和阴阳家之间关于苍龙七宿的争斗中;要么……她得用一生时间投身于曲折而几乎看不到希望,但又还是得做的百越复国活动中。与我……会是……很难再有交集了。”
而听闻此言,韩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以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去问道。
“公子……那您……您能猜到……您日后的日子吗?”
韩沥没有回头,搭理韩重,只是依旧无所谓地说着理论上最好的结局——既不轻也不重。
同样既不好,也不坏吧。
“躲过开春这遭后……无非……以韩国使臣的身份在秦国待着,先掏粪,再组织过滤水运动,再帮忙监造各式各样的工程……然后一生就这么过去了。”
而这是基本上就跟郑国一样的一生——但区别在于,郑国被暴露出是韩国之谍时,还有身份危机;但他一来秦国就是永恒的外来韩国人。
而韩重本来是以一种悲壮的心态在听的。
但在听到第一句话,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还掏粪啊?!”
他简直无语了,手里的瓢都差点没拿稳。
“公子您跟掏粪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