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来在厕筹上划字的老伙伴。
他看了一眼。
然后单手用力——
“咔嚓。”
木锥应声而断。
他将断成两截的木锥放在案边,拍了拍手。
盖聂的目光微微一凝。
“陛下。”他开口,声音平静,“木锥陪伴日久,何故撅折呢?”
秦王政看着他,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决断,也有不舍。
“撅折,是为了拒绝以后再使用木锥。”
他的声音很稳。
“我并不会放弃它——它会作为我的见证,放在这里,提醒我那些用木锥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方石砚上。
“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用木锥了。是时候完全开始用墨了,哪怕产量有限。”
吕不韦立刻躬身行礼。
“大王有想完全用墨的需要,臣下必定满足。”
这不是什么问题。
墨一旦铺开,就是要用的。
用在《吕氏春秋》的编纂上,用在秦王政的个人习惯上,用在秦国的文书往来上——
只要别谈亲政,一切都好说。
但吕不韦刚刚直起身,秦王政的目光就落在他脸上。
“仲父。”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试探的意味。
“可否让我大秦召韩沥为使?”
此言一出。
大殿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吕不韦的眉头微微皱起。
盖聂的目光闪烁了一瞬。
就连赵姬,那双一直瞟着毛笔的眼睛,也终于收了回来,落在秦王政脸上。
韩沥。
这个名字,在秦国高层中,并不陌生。
发明奇人。
幻梦之主。
夜幕之底层,却是夜幕之最大托底。
青瓷、香酒、改良农具、独轮车、野战炊事车和椅子……
还有那个让墨家、法家、儒家、农家、公输家都深度介入的“幻梦”。
赵姬的思绪已经开始飘了。
十七岁。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那些青瓷,颜色靓丽,摆在她寝宫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那些香酒——虽然还没开始形成产业进入市面,但据罗网传来的消息,据说用菊花浸过的香酒,连韩王的宠妃明珠夫人都舍不得给别人。
这种玩意她也想要。
想要更好的香酒。
想要那个产业。
想要……
她抿了抿嘴唇,没让自己想下去。
吕不韦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
“启奏王上,韩沥此人心性难明,看似无情无欲,实际大情大欲,自身心中有一番沟壑。关键是——他无官无职无爵。”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