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这样就够了。”老兵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张良一时哑然。
“但这名字好就好在,”老兵继续往前走,声音在空荡的街巷里回荡,“你想谈大事,谈大生意,就直接找十四公子。可要找各行各业的具体事,十四公子肯定顾不过来,这时候你就找这些‘一’。担子分下去了,事情反而好办。”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张良一眼,昏黄的眼珠里映着远处零星的火光:“又因为这些‘一’的统领并不在幻梦总部办公,所以看上去,就更没什么人去总部了。”
“公子你,”老兵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倒算是第一个想着去总部看看的人呢。”
“哈哈哈,是吗?”张良哂笑一声,只能含糊过去。
脚步未停,思绪却如潮翻涌。
一之命名体系。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六个字,越咀嚼,寒意越从骨缝里渗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称呼?这分明是比暴秦所推崇的商君之术更加彻底、更加恐怖的反儒家之策。
儒家重“名”,重“正名”。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姓氏、家族、出身、师承……这些构成一个人社会身份的经纬,是礼法秩序的根基。
可“幻梦”做了什么?它将这一切剥离了。
人成了纯粹的符号,一个代表职业顶峰的、可替换的“一”。
今天你是木一,明天技艺被超越,你就不是了。
没有温情,没有过渡,只有冷冰冰的效用衡量。
这是对“人伦”的漠视。
在政治层面,这是对忠诚与依附关系的釜底抽薪——你效忠的不是某个主君,而是那个“位置”。
在社会层面,这是对稳定秩序的潜在威胁——无名者,何以约束?
在哲学层面……这是对“人”本身价值的异化与践踏。
张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可这愤怒之下,又涌起一股更深的无力。
因为它有效——真的很有效,他本心里都觉得挺有趣的有效。
老兵的态度说明了一切:这套体系已经运转了可能六七年,七八年。
人们习惯了,接受了,甚至乐得运用它。
只要这些“一”不是通缉犯,不在他们眼皮底下作奸犯科,那便相安无事。
最有效,最方便,便对吗?
儒家先贤若见此景,怕是要痛心疾首。
可现实是,新郑的街道在他与老兵的脚下延伸,异常地干净,异常地安静。
安静到能清晰听到自己衣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