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张良独自走在渐深的夜色里,相国府的锦袍下摆扫过新郑街头难得的洁净青石板。
若说流沙留在紫兰轩的三人组经历了一场持续的道德拷问,那他此刻便是怀揣着那份未消的屈辱感,走向另一个答案或许更加残酷的考场。
他很幸运——如果这能称作幸运的话。
按墨鸦所说,他对巡街的禁军士兵自称“幻梦的人”,对方竟真将他引向了目的地。只是那老兵眼毒,一眼便认出了他是相国府的孙公子。
“公子是想去幻梦驻地玩吗?”老兵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缺陷的牙齿,“在外部看看可以,要去内部看看,就看你认不认识人了。”
一句话叫破。
张良的脸在夜色里涨得通红,火辣辣的烧。
但他到底不是对下面人迁怒的性子,只含糊道:“啊……我最近才听说幻梦是公子韩沥的产业,作为他好友,想去探访探访——他们夜间都忙?”
“忙不忙看情况,但一定有人值夜班。”老兵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张良看不懂的了然,“原来公子和十四公子是好友,那进去可通传,一般是放得进去的。”
“还有不准放进去的?”张良一怔。
“应该说,是没人想到要进去过。”老兵挠了挠鬓角花白的头发,语气迟疑却笃定,“幻梦驻地靠近城门,但总府坐落在一坊至深,紧挨着就是十四公子的宅邸。找幻梦办事不如直接找十四公子,还真没人想过去总部的。”
“一个人都没有?”张良不信了。
“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呢?”老兵被逗乐了,话匣子打开,“是这样,幻梦下面的各行各业是有个管理人的。以什么为业,最大的统领就叫‘一’。木工是木一,铁匠是铁一,布行是布一——”
他随手一指远处走过的一队灰衣人,那些人在夜色中沉默地推着车,车上的木桶散发着隐约的气味:“搞扫撒运粪的总体统领,就是叫肥一。”
“就这样?以业为名,最高者称‘一’?”张良脚步微顿,心头掠过一丝怪异,“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吗?”
这规则太怪了。怪到让他本能地警惕。
老兵却摇了摇头,那摇头里带着种习以为常的漠然:“这名字为什么这么起,已经没人知道了,也没人去追这些‘一’的真实姓名。因为这样叫——太方便了。我们反而不想在意。”
“可要是来路不对……”张良蹙眉。
“至少他们不是韩国本国的通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