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部族。
光敢战之兵,就能轻松拉出两三千——若是他天泽手中有此力量,何须蛰伏?何须受制于人?他早该在楚越故地掀起复国的烽烟!
可这样一股力量,对眼前的年轻少年而言却是耻辱性的不够多?!
他第一次,在一个“敌人”面前,感到了词穷。
“他们……我的其他同胞……”族老枯瘦的手抓住胸前破烂的衣襟,用尽力气嘶声问道,“他们在哪?!他们到底在哪啊?!”
肥一转过身。
这个黝黑的百越汉子脸上,没有自豪,只有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
“幻梦麾下,上万百越人,散布在韩国全境。”他的声音粗粝,却字字清晰,“其中以南阳最少,而新郑最多——有四五千人。”
他看向族老,眼眶通红:“老阿公,我们来晚了……楚韩边境上,你们被人截了胡,又被摆到了台面上。要不然……”
肥一猛地转头,目光复杂地刺向天泽:
“他根本发现不了你们!你们今夜,本不必受这一劫!”
“放肆!”
天泽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怒意如同实质的毒焰喷薄而出。蓝色长发无风自动,缠绕周身的锁链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一个脑袋被洗刷干净的奴隶,也配用这种眼神看我?!”
但他没有动。
因为最适合无声杀人的百毒王,此刻正被那些诡异的丝线死死扼住命门。而韩沥身后的高处,上百张弓搭箭的威慑,正低沉地压迫着这片空间。
天泽强行压下怒火,目光如毒蛇般缠回韩沥脸上。
“巧言令色。”他冷笑,“你若真如此仁德,为何将他们藏于暗处,不敢为他们争取百越的独立与荣耀?反而让他们做韩人的工奴,苟且偷生?”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施舍般的、居高临下的诱惑:
“韩王和他的儿子们都该死。但若你知错,现在放了他们,我可以承诺……饶你一命。”
这话说完,天泽自己都微微一愣。
他怎么会说出“饶你一命”这种话?
这不像他。
可看着韩沥身后那沉默肃立的千人阵列,看着肥一和那些百越战士眼中毫不掩饰的坚定,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已经悄然滋生。
但话音刚落——
“哒、哒、哒哒哒……”
韩沥忽然像一具僵硬的尸体,开始连续地、姿势怪异地向后跳。
双腿并拢,身体笔直,每一次弹跳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节奏上,在肃杀的死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