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张能直接跟合同一块儿送吗?”小张问。
“送不了。”温则鸣说,“这四张是从案子里出来的,都是检材。检材跟检材比,只能比出像是同一个手笔。要说这只手是谁的,得另外拿他平常写的字。”
“样本得是他在不知道有人要拿去比的时候写的。”傅雪蘅说。
“对。越随手越好。”温则鸣说,“越是他不当回事的时候写的,越是他自己。”
小张把这一句抄下来了,抄完在旁边画了个圈。
“那这只手现在还是一只没名字的手。”
“对。”
傅雪蘅把压在缸子底下那一沓传真抽了出来。
“样本下午四点就到了。”她说,“四张。”
韩东升把那四张一张一张摊平,压在台面上,四个角各压一样东西。
“火化申请一张,遗体接运交接一张,火化证明领取回执一张,骨灰领取回执一张。”他说,“都是殡仪馆存的。派出所那张销户的明天调。”
“四张都是他本人写的?”傅雪蘅问。
“火化申请这一张跑不掉。”韩东升说,“办火化得直系亲属来,凭死亡证明和身份证,当场核验,当场签。他是孝男,这一张只能他自己写。”
“另外三张呢?”
“不一定。乡下办白事,跑腿的多半是本家或者管事的。接运的车来了,谁在场谁签。领骨灰也一样。”
“那就是四张里头,最管用的只有一张?”
“只有一张。”
四张纸的右下角,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温则鸣把灯挪过来,压低。光从一侧扫过去,扫了一趟,又扫回来。
纸面是平的。
“压痕呢?”小张问。
“一点都没有。”温则鸣把灯直起来,“这不是他写的那张纸,是那张纸的一个影子。上头的黑是这台机器的碳粉,他的笔从头到尾没碰过它。”
“形还在。”小张说。
“形也不全。”他把其中一张翻过来,背面是空的,“传真的清晰度比复印还差一档。一笔下去,墨有浓有淡,浓淡里头才看得出他使多大劲。传过来只剩两样,黑和白。”
他用指背在纸面上蹭了一下。
“昨天那四张我看的是三处。起笔压下去那个坑,转折那一下手腕抬起来,收笔往回带的半下。”
“坑在纸上,传不过来。抬和带那两下,笔尖是虚着走的,墨浅,传真机把浅的直接搞没了。”
“三样,一样都没剩。这四张只能看,不能检。”
他把灯推开,人却没走,回身从卷袋里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