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诚没有将那张纸交给城南分局技术室。他直接送去了市局技术部门。
报告第三天回来。
那道黑边不是一整条。放大以后,深浅有节奏,中间断了一小截,边上还有一道极细的重影。这些是机器成像组件上的旧伤留下的,同一台机器印出来的纸,位置和形状是死的。
但这东西没地方可查。得先有一台机器,打印出来两相比对。
市局连各分局,上百台。技术部门那边回复说,得先给个范围。
范围得从人身上问出来。
与会九人一个一个被叫去,问的是同一件事:那天下午散会以后你去了哪儿,材料在谁手上,有没有去复印过。
技术室这边,五个人也都过了一遍。
问周正堂用了十来分钟。接着是崔工。
苏晓棠被叫了两回。
第一回二十来分钟,问的是材料。
第二回才是问的复印件的事。
她回来的时候李扬正戴着耳机跑数据。
“问你什么了。”李扬摘下一只耳机。
苏晓棠没答。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放。
“李扬,那份材料你锁柜子里的?”
“锁了啊。”
“钥匙谁有。”
“就我。”
“那你运气好。”
李扬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苏晓棠拉开抽屉,把自己那份拿出来,放在桌面上,两只手压着。
“他们问我,那份东西在温老师手上放了几天。”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三天。领案卷前一天拿的,领完退回去。”
“那不就行了。”
苏晓棠抬起头。
“你柜子锁得挺严。”
李扬看了她两秒。
“我柜子一直锁着。”
“我没说你不该锁。”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
“我这两天也被喊过去了。”李扬说,“钥匙掏出来给人看了,然后我就回来接着跑我的数据。”
他把椅子转回去,又转过来。
“我不跑数据干什么。跟你一块儿在这儿坐着?”
苏晓棠不说话了,脸憋着。
老周这会儿从里屋出来,在门口站住。
“小李,里头那台老离心机停了几天了,你过来帮我看看。我这把年纪,螺丝拧不动。”
见李扬没起身。
又催了一句“来啊,帮我看看。”
李扬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经过苏晓棠桌边的时候他顿了顿,嘴张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进了里屋。
老周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
“晓棠,你那本台账我拿去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