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在哪儿,当场就看出来了。”
表是苏晓棠列的,列了三天。
六起案件横着排,十四个栏目竖着排,一格一格往里填。有的格填得满,有的格空着——前五起的卷宗散在四个分局,有两起当年的现场记录已经找不着了。
填到第十一栏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一栏的名字是:案子办到哪一步。
第一起,那个醉驾致人重残的,民事赔偿调解结案之后。第二起,长期家暴那个,妻子出了谅解书、决定不予追究之后。第三起,涉儿童伤害那个,检察院存疑不起诉决定书下达之后。第四起,集资案里那个,取保候审到期解除之后。
第五起,马国峰,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下达后的第四天。
第六起,祝跃进,批准逮捕决定书送达的第二天。
“前五个,是法律松手的那一刻。”苏晓棠把表转过来,“第六个反过来了,是法律抓住他的那一刻。”
“不是反过来。”温则鸣看着那一栏,“是同一刻。”
“同一刻?”
“对他来说,这两样是一回事:从这一刻起,这个人的结局定了,往后不会再变了。”他说,“前五个定下来的是没事,第六个定下来的是判几年。他等的就是这个‘定’字,判决本身他不关心。”
韩东升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脸色变了。
“照这个说法,他往后动手会越来越早。”
“会吧。”
第二条,守网。
“他挑人有讲究。”温则鸣说,“六个人里头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前五个的共同点是法律没落到他们头上。”
“祝跃进不一样。”韩东升接了话,“法律正落在他头上。”
“所以他改口径了。”温则鸣说,“他现在动的,是他认为法律落得不够的人。”
屋里没人说话。
“这个口径比原来那个宽。”韩东升把笔放下,“宽得多。原来那个还能圈出个范围,这个圈不住。判轻了算不算落得不够?缓刑算不算?取保算不算?”
“宽出来的那一部分,就是我们要守的网。”
第三条,养线。
“我手上有一样东西,现在不能动。”温则鸣说。
他没说是什么。桌上几个人也没问。
“查了不抓,抓了就断。”他说,“这类东西往后会越来越多。我建议专班定个规矩:凡是不够立案的,一律进养线档案。”
“什么叫养线?”
“不动他,也不放他。挂着看。”温则鸣说,“正式卷里不留,系统里也不录,名字不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