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时13分,被告人在咖啡店买了一杯咖啡。18时40分,他的车驶入地库。这与起诉书指控的时间线,严丝合缝。”
“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是怎么供述的?——‘六点四十开车到楼下,她微信说在准备直播,不见,我就去咖啡店等,一直等到出事。’”
“顺序,是反的。”
“经对死者手机的电子数据鉴定,案发当晚,死者与被告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在准备直播、不见’的聊天记录。这句话,和这个顺序一样,都是编的。”
“那么问题来了。”林之遥的声音不高,一字一顶,“一个只在六点十三分去过咖啡店的人,为什么一口咬定,自己八九点都在店里?”
“因为他知道,那台钟,快两个小时。”
“出示店员的补充证言。张昊是这家店的常客。店里那台监控时间不准,熟客都知道,他本人不止一次拿这个开玩笑——原话是:‘你家这钟,快得都能提前看明天。’”
“他知道六点的自己,会被那台钟记成八点。”
“所以他把一杯六点钟的咖啡,提前编排进了八点钟的口供里。”
“审判长,公诉方申请:该段监控录像,连同时间校验笔录、支付流水、店员证言,共同作为证明被告人有预谋、有策划的证据使用。”
“他不是碰巧路过那家咖啡店。”
“他是在动手之前,就替今天这个法庭,准备好了这段录像。”
法庭里,死一样的静。
张昊坐在被告席上,抬手想去扶眼镜。手到半空停住了——那副金丝眼镜早就没了,鼻梁上这副,是律师配的黑框。
他忽然不知道该扶什么。
临时起意和蓄谋已久,在刑法里,隔着一条命。他给自己上的最后一道保险,成了钉死“预谋”两个字的、最后一道闸。
辩护人俯身,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
他没有反应。
审判长宣布择期宣判。
散庭的时候,江雨桐的闺蜜从旁听席最后一排站起来。她从头到尾没哭,只在走到法庭门口时停住,转过身,朝着公诉席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走廊尽头,林之遥抱着卷宗出来,温则鸣站在窗边等她。
“辩方还会上诉。”她说。
“让他上。”温则鸣说,“钟差不会变,支付流水不会变。上到最高法,18时13分还是18时13分。”
林之遥点点头,翻开随身的笔记本,在某一页上添了一行字。
“校钟这一条,我写进公诉科的类案指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