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省司法鉴定中心的复检意见送达法庭。
平行心血检材,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百分之三点四。
玻璃体液检材:未见异常升高。
跟原鉴定意见,相互印证。
宣判那天,云州放了晴。
法庭以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刘鸿飞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姚曼犯故意杀人罪(共犯)、保险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同案的劳务中介、伪造材料的两名从犯,分别领刑。
审判长宣读判决书,念到“被害人王有才”这个名字的时候,旁听席第一排,那个从外省赶来的姑娘捧着父亲的遗像,哭出了声。
判决书里有一段话,后来被好几家媒体原文引用:
“……被害人虽系社会底层务工人员,身后无显赫亲故,然其生命权与任何人无异。司法机关穷尽技术手段为无名者正名、还逝者公道,正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之体现。”
散庭后,王有才的女儿等在走廊里。
看见温则鸣出来,姑娘抱着父亲的遗像走上前,什么话也没说,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下去,没有马上起来。
“我爸这辈子,”她直起身,眼睛通红,声音倒还算稳,“没坐过一天办公室,没进过一回这么亮堂的大楼。”
“今天这么多人,法官、检察官、这么大的法庭,都在为他一个人忙。”
“他要是知道,肯定得多不好意思啊。”
姑娘说完,抱着遗像,一步一步走出法院大门。太阳落在遗像玻璃上,晃出一小片白光。
当天晚上,温则鸣接到他妈的电话。
“则鸣!本地新闻!你上电视了你知道吗!就一个侧脸!你王姨第一个认出来的!”何秀兰的嗓门差点把听筒掀翻,“新闻里说‘年轻鉴定人当庭应对专家质证’,那个年轻鉴定人是不是你?!”
“妈,是我。”
电话那头忽然静了两秒。
“……穿得倒是挺精神。”何秀兰声音低了八度,绕了个弯,“就是瘦了。周末回来,妈给你炖排骨。”
旁边隐约传来他爸的声音:“问问他那个编制!”
“急什么急!”他妈捂着话筒骂了一句,又回来了,语气跟没事人似的,“那什么,则鸣啊,你忙你的,注意身体。挂了啊。”
嘟——
温则鸣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笑了好一会儿。
人流慢慢散了。温则鸣在法院侧门的台阶上,被人叫住了。
“温鉴定人,留一步。”
邵铭远。
老人手里拎着个旧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