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腐败检验是这一行里最苦的活。
气味先不说,难在”变”——腐败会篡改一切:颜色变了,质地变了,很多生前的痕迹被吞掉,很多死后的假象又冒出来。做这种检验的法医,等于在一份被涂改过的答卷上,辨认原来的笔迹。
温则鸣和陆法医轮流主检,崔工打下手。防护服里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没人提歇。
“取材要快,判断要慢。”陆法医一边操作一边教,“腐败尸体上,你看见的每一个’异常’,先问三遍:是生前的,是死后的,还是腐败自己长出来的。”
“三遍问不倒的,才许写进报告。”
崔工在旁边记录,记着记着忽然明白了:难怪陆老和温老师,一个愿意打下手,一个抢着接这种案子。
这种没人愿意碰的检验,恰恰是这一行手艺的顶。
检验做了两天。
第一天的结果,指向性很微妙。
冠状动脉:轻度粥样硬化,狭窄程度远不足以解释猝死。心肌:可见缺血性改变的痕迹,但没有大面积梗死灶。
“心脏是停了。”温则鸣汇报,“但它不该停。以他的血管条件,这个年纪,正常生活状态下猝死的概率极低。”
“那就是说——”
“医院的诊断没有错,也没有撒谎。”温则鸣说得很谨慎,“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呈现的就是心源性猝死的全部表现。急诊按流程处理,死亡证明按表现开具,程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错的不是诊断。”
“是有什么东西,让一颗不该停的心脏,停了。”
第二天,毒化。
常规毒物筛查:全阴性。常见心脏毒性物质:阴性。农药、鼠药、常见药物过量:全部阴性。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下去。开棺开出一个”查无异常”,是所有人最怕的结果。
“再等等。”温则鸣盯着检验单,“还有扩展筛查没回来。”
深夜,扩展筛查的最后一批数据出来了。理化的同事打来电话,声音很怪:
“温工,有个东西……说不好。”
“检出一种代谢产物,含量极微。数据库里比中了一个大类——某类可影响心脏电活动的物质代谢后的残留。但是,原型物质完全检不到,代谢产物本身也降解得厉害。”
“能确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确证不了。上法庭,这个数据连’检出’两个字都写不硬。”
“它只能告诉我们一件事——”
“他死前,身体里进过一种不该在的东西。而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