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
“再说,这案子从头到尾,就数这小孩,把他看得最透。”
温则鸣进去的时候,王维成抬头看了他一眼。
认出来了。是那天在他家浴室里,问出热水器那句话的年轻人。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垂下去。
温则鸣没坐,就站在桌子旁边,把手里两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
第一样,是一份检验报告的复印件。
“你妻子后脑的伤,”温则鸣说,“是死后造成的。”
“人被掐死的时候,会挣扎。她的两只手腕上,皮下都有你手指的抓握出血。她左手中指的指甲,案发当天刚断了一截,断口很新。”
王维成盯着桌面,喉结动了一下。
“我们在浴缸底下的地缝里,找到了那截指甲。”
这不是虚张声势。断口比对的结果,一个小时前刚从实验室传回来——同一个人的。
“人在窒息前抓东西,是本能。”温则鸣说,“她当时抓的,是摁着她的那只手。”
“你左手手背,案发第二天去公司,同事看见贴了个创可贴。你说是被文件柜刮的。”
王维成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开始变得能听见了。
温则鸣摆上第二样东西。
一部手机,物证袋封着。张兰的。
“手机我们恢复了数据。”温则鸣说,“案发那天下午三点四十,她在备忘录里存了一段文字,没发给任何人。”
他把打印出来的那页纸,轻轻推过去。
纸上是一段很短的话,一个家庭主妇的语气,啰啰嗦嗦,没什么条理。大意是:等维成今晚回来,把话说开。钱的事,天塌下来一起扛,大不了房子卖了还上,人别陷进去就行。别的都能商量。
最后一行字是:
“晚上炖了排骨,他爱吃的。”
审讯室里死一样静。
王维成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落了很久很久。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张纸,手指到了半路,停住了,悬在半空,开始抖。
“她那天下午跟你说了什么?”温则鸣的声音不高,“是说了这些话——还是只说了一句’我都知道了’?”
“你没等她把后半句说完,对吗。”
王维成的手,慢慢落回桌面。
然后这个三个小时口供没有一个字漏洞的男人,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从指缝里漏出来的第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排骨……在锅里坐了一晚上。”
“我到家的时候,汤都熬干了。”
后面的交代,持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