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荞往后退那一步,撞进了书儿眼里。
书儿只觉心头被什么揪了一下,鼻子发酸。这小姑娘跟她当年一样,小小年纪便学会了躲人。只不过阿荞是单纯的害怕。书儿往前走了两步,想抓住阿荞的手。
阿荞又往后退了三步,瘦削的肩膀绷得紧紧的。柳婆婆忙道:“阿荞别怕,这是你们家亲戚,不是要债的。”
“亲戚?”阿荞脸上的戒备稍稍松了半分,目光在书儿身上停了停,又移到林逸身上,似乎在判断这话是真是假。半晌,她低声道,“那你们跟我进来见老祖宗。老祖宗身体不便。”
她转身走在前面,步子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院子里空空荡荡,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石阶上晾着几片不知名的药渣。还没走到屋门口,一股浓重的药味便扑鼻而来。书儿下意识嗅了嗅,那药味不是正经药铺里抓的,带着一股焦苦的余味,是熬过不止一遍的残渣。
阿荞没有回头:“病了。家里没钱买药,我捡了药渣回来给老祖宗熬的。”
她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又走了两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老祖宗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推开房门,屋里黑黢黢的,窗纸破了几处,用旧布塞着。一张瘸了腿的方桌靠墙立着,桌面上搁着半碗凉透的药渣。靠里是一方土炕,炕上铺着薄薄的褥子,被褥虽旧却叠得整整齐齐。一个老者躺在炕上,盖着一床打了补丁的被子,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屋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阿荞轻手轻脚走到炕边,俯下身,贴在老者耳边说:“老祖宗,家里来客人了,说是亲戚。”
老者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得几乎没有光,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门口,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们是……”
书儿上前一步,轻声道:“我们从灵鹫宫来的。虚竹的后人。”
虚竹两个字一出口,老者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亮。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手臂撑在炕上直发抖。阿荞又惊又喜,连忙伸手去扶,抓着老者的手不放:“老祖宗,你好了吗?”
林逸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看得分明,这是寿数到了。这老者放心不下阿荞,硬吊着一口气不肯走。如今听见虚竹后人来了,那口气忽然松了。回光返照,药石难救。
老者坐直了身子,拍了拍阿荞的手背,动作很轻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抬起头看向二人,声音沙哑:“家道中落,舍下简陋,让二位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