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有人朝林逸这边冲了过来。不是冲着乔峰去的,是冲着林逸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他身后的王语嫣来的。五十来岁的灰衣长脸汉子,颧骨高耸,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提着一柄鬼头刀。他没有见过林逸,但他看见王语嫣从里间出来,看见林逸坐在那里不动,看见四个白衣佩剑的女子站在他身后。他不知道这些人和乔峰是什么关系,但他杀红了眼,只觉得所有站在这里不帮他们对付乔峰的人都是敌人。刀锋直奔林逸面门。
梅剑出剑了。剑尖直取那人手腕,那人惊叫一声,鬼头刀脱手,钉在大厅的木柱上,嗡嗡颤了几下。他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转身就跑。竹剑的剑出鞘了一半,又推了回去。她的脸色不太好——不是怕,是不理解。这些人打乔峰就打乔峰,冲她们来干什么?
全冠清一直站在大门附近,既没有出手也没有离开。他在看。看乔峰杀人,看这个人到底有多能打,看今天这场大会到底能不能把乔峰留下来。他看见林逸一直没有出手,看见那个少年坐在那里喝茶,看着满屋子的人刀来剑往,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林逸从头到尾没有看全冠清。全冠清退了一步,退到了大门外。
乔峰打到了院子里。大厅里的人躺了一地,他没有停留,翻过门槛。院子的石板上站满了人,比大厅里的多得多。他们听见了厅里的声响,看见了厅里的人躺着出来,但没有人后退。乔峰站在台阶上,脚下躺着两个试图拦路的人,没有再往前走。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扫过那些手握兵器、面色各异的人——有人怕,有人怒,有人恨,有人只是随大流。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
他忽然笑了。
仰天大笑,笑声浑厚如钟,震得院子里的兵器嗡嗡作响,震得房檐上的瓦片噗噗往下掉灰。整个聚贤庄都在他的笑声里发抖。几个胆小的江湖客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笑声戛然而止。乔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游驹、游骥,声若洪钟:“游家二位庄主,庄内可有酒?拿几坛来。今日,我要跟各位昔日好友喝一碗断交酒。”
游驹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游骥已经挥手让下人搬酒。三坛陈年花雕,拍开泥封,酒香四溢。乔峰单手提起一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淌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滴在衣襟上。他放下酒坛,抹了一把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今日,无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