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亮着暖黄的光。
不像一座正在经历丧事的宅子。
管家在玄关迎接他们,接过行李。
他说:“老爷在书房等两位少爷。”
周纪言觉得不对,都病危了,还在书房?不应该在卧室躺着吗?
藤原澈换鞋的动作一顿,和周纪言对视一眼。
周纪言三步并两步穿过走廊往书房方向走,示意藤原澈跟上。
纸门拉开,藤原雄一并没有躺在病榻上。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铭仙绸和服,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剪刀修剪盆栽里的松枝。
他看起来甚至比三年前藤原纪言离京时更精神些,皮肤红润,眼神锐利,完全没有病危的迹象。
“回来了。”藤原雄一头也没抬,咔嚓一声剪掉一根多余的枝丫。
语气像在招呼两个下班回家的儿子,不像一个从病危通知中活过来的老人。
藤原澈站在门口,脸上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他抬头去看周纪言。
周纪言心中莫名地开始剧烈不安。
什么事情,是需要藤原雄一装病把他们骗回来的?可别和他说是渴望亲情了。
周纪言看了一眼藤原雄一健康的脸,缓缓走进书房。
“父亲,我接到的消息是,您生病了?”
藤原雄一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纪言,先坐下吧,一路回来辛苦了。澈,你也坐。”
周纪言先坐下,藤原澈也跟着坐到他身后。
周纪言一本正经地和藤原雄一开口:“父亲,请不要拿您的身体开玩笑,我们都很担心您。”
藤原雄一笑了两声,把小剪刀放下,又似乎变得忧愁起来,叹息一声。
“百合跟情夫跑了。”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藤原雄一有过两个妻子,第一个妻子是藤原宗介和藤原纪言的亲生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藤原宗介1912年出生,比藤原纪言大三岁,他们的生母在1922年去世,距今正好二十年。
现在藤原家的家主夫人叫千叶葵,是藤原百合的母亲,1923年就嫁过来了,在25年生下了藤原百合。
之后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再无子嗣,还患上了眼病,几乎双目失明,常年深居简出。
“父亲,”周纪言谨慎地开口,试图捕捉更多的信息,“百合才十七岁,她能跑去哪里?想必有些误会......”
“正是年纪小,才容易被野男人蛊惑。”藤原雄一摇摇头,“我已经让宗介去追了。
称病叫你们回来,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