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提着空篮子走了。
上午九点,四马路北段的一间布庄后门,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提着一只皮箱快步走了出来。
皮箱不大,但似乎很沉,箱角磕在男人小腿上,他也顾不上疼。
他回头看了两次,然后闪身拐进旁边的弄堂。
弄堂里晾着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他弯腰从床单底下钻过去,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弄堂口没有人,远处别的街区有哨声传来,隔了至少两条横马路。
他拐出弄堂,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黄包车,车夫把毯子往他身上一盖,拉起车就跑。
皮箱搁在他膝盖上,箱子里装着布庄三年的账本,账本底下压着一台短波收音机和两本油印的小册子。
一小时之后,宪兵队的巡逻队伍经过,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巡逻队一走,打定主意要阳奉阴违的七十六号便衣就从前门破门而入。
门闩被撬棍别断,木屑飞了一地。
领头的便衣冲进后院,看到厨房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锅里煮着一锅粥,米粒还在咕嘟咕嘟翻着泡。
桌上搁着一把茶壶,便衣伸手摸了摸壶壁,瓷面是温的。
便衣骂了一声,踢翻了旁边的竹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