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如期而至,周纪言先去了金陵路取那件大衣。
裁缝铺里没什么人,老师傅正靠在柜台后面看报纸。看见周纪言进来,放下报纸,从柜台下拿出改好的大衣。
袖子长短刚好,针脚细密平整。周纪言穿上试了试,在镜子前转过身看了一圈。
“长官穿着好看。”老师傅客气了一句。
周纪言今天没穿军装,直接在西装外面套上大衣,扣上扣上扣子挡风。
走出裁缝铺的时候,天上出了些太阳,街上热闹起来。
双层电车缓缓从路上驶过,路边支起好几个摊子,卖小吃糖饼、各色花灯。
似乎半点没受战争影响。
周纪言今天仍不打算去坐班,只去了一趟梅机关,拿上最新的简报。
他空间里静静躺着两把手枪,一把是藤原纪言自己的,一把是今天凌晨系统刷新的勃朗宁手枪,弹匣很贴心地装满了子弹。
周纪言叫了辆黄包车,往顾永昌的住处去。
顾永昌租住的地方在靠近平安寺的一条弄堂里,一栋二层砖木小楼。楼上是他租的一间屋子,楼下住着房东。
情报显示顾永昌在一家报社工作,现在大多数人上工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周纪言就能趁此机会去偷放假证据。
他在黄包车上翻看简报,看到第三页的时候,眼睛猛地瞪大。
“燎原报社涉嫌印制反战传单,宪兵队特高课已于二月十九日实施查封。
报社社长陈瀚生及一名编辑被捕,经初步审讯,陈瀚生拒不承认印制传单事实,两人于二月二十一日逃离,现无下落。”
周纪言的目光钉在“燎原报社”这个名字上,藤原澈带队去的地方是那两人的住处,行动报告上也没有写这两人的身份。
他合上简报,闭了闭眼,怪不得他觉得顾永昌工作的那家报社名字很眼熟,这不就是他第一天上班看到的那家发表“不当言论”的报社吗。
燎原报社被查封了,陈瀚生被抓了,可顾永昌作为编辑并不在嫌疑名单上。
他既没有被抓,也没有被通缉,甚至没有被列为嫌疑人,他就安然无恙地待在自己家里,等着向76号投诚。
举报人,就是顾永昌本人。
这种吃里扒外的叛徒更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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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包车在平安寺附近的弄堂口停下,周纪言下了车,压了压帽檐。
他没有直接进弄堂,而是在街对面找了个馄饨摊坐下,要了一碗馄饨,目光越过碗沿的热气,盯着弄堂口进进出出的人。
顾永昌住的那栋二层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