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的枪响,划破了甲板上所有的尖叫和哭喊。
福尔摩斯站在救生艇旁,举着一把韦伯利转轮手枪,枪口朝天。
那声枪响让甲板上所有陷入混乱的乘客同时停住了动作,也让那些试图越过妇女儿童抢先上船的人看到了一位面无表情的年轻绅士眼中那不容置喙的震慑。
他用平稳而清晰的声音说道,“妇女和儿童优先,任何人试图违反这条规则,都不会得到体面的收场。”
然后他收起枪,开始协助船员组织登艇秩序。
布莱克号在收到无线电求救信号后以全速向不列颠尼克号靠拢,船上的锅炉烧到了最大负荷,船长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焦急地搜索着黑暗的海面。
当那艘已经开始倾斜的巨轮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看到救生艇一艘接一艘地从船舷两侧被放下,于是连忙开始救援工作。
……
就着夜幕,伊迪斯裹着一条毛毯站在布莱克号的甲板上——她忘了是谁给她的毛毯,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远处那艘曾被称为永不沉没的巨轮以一种缓慢而不可挽回的姿态倾斜、折断、沉入冰海。
烟囱倒下的轰鸣声,船体断裂时金属撕裂的尖啸,水面被砸出巨大漩涡的咆哮。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与这场毁灭的合奏融为一体,然后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在往下淌。
她不太确定这眼泪是为谁而流——也许是为那些真正剧情线中终究没能登上救生艇的人,也许是为自己在这漫长航程中每一个不安心的夜晚,也许只是因为在极端的恐惧和漫长的紧绷之后,那些被强行压住的感觉终于冲破了所有堤坝。
劫后余生的感觉很奇怪,没有纯粹的庆幸,只有混合着疲惫、后怕和一种从极度紧绷中骤然松弛下来的空茫。
她站在那里没有去擦,只是任由眼泪往下淌。
甲板上到处都是获救的乘客,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失声痛哭。
虽然无人伤亡,但是这场灾难给每个人都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班纳特夫妇在拥抱。
姐姐和姐夫们在亲吻,乔治安娜和三个姐姐拉着两个娃一边看着他们亲吻一边凑在一起取暖。
伊迪斯站在人群的边缘,脊背仍挺得笔直,嘴唇紧紧抿着,但泪水已经从白皙的脸庞滴落下来打湿了裹在肩上的毛毯。
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巾出现在她视线边缘。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到了福尔摩斯的灰色眼睛。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