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到了这处方家空宅。
这就是两日前发生的事,当他昨日醒来之时,他便躺在这块硬邦邦的木板上,看着站在门边向外张望的柳燕。
他动了动脖子,感觉浑身酸痛,肚子里也在昏昏沉沉中喂了些米粥,总算有了点力气。
“柳燕姐......”
裴礼盯着她,声音嘶哑道:“何先生……如今如何了?”
柳燕斜着眼看着他,语气冷淡。
“何敬死了。”
裴礼浑身一僵,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房顶的横梁,过了好几息,眼眶开始发红。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嚎,声音很干瘪。这几日他在井底悲愤交加,连眼泪都流干了,根本哭不出泪水。
他只能这么干嚎着,两只手在床板上乱抓乱捶。
柳燕看着他这副模样,嗤笑了一声。
“你嚎吧。”
柳燕抱着双臂,语气里全是嘲讽。
“你声音再大点,正好把你那兄长招来,让他把你这个裴家逆子直接逮回去。不过你别连累我,你等我出了这个院子你再继续嚎。”
裴礼的干嚎声瞬间停下,他闭上嘴,咬住下嘴唇直至咬出血来。
他压抑着声音,身子在木板床上一下一下地抽动。痛苦全部憋在胸腔里。
“为什么?!”
裴礼胸口起伏,压低声音质问,也不知是在问柳燕,还是在问他自己。
“为什么他要如此对我!我究竟哪里错了!我替父亲报仇,我把魏州城夺回来给他,他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柳燕放下手臂,往前走了一步,抓住他的胸襟,冷声看着他。
“裴礼,你是真蠢还是装蠢?冯先生在城外就提醒过你吧?魏州,不是你裴家的魏州,你到现在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裴礼愣住了。
柳燕伸手指着门外的大街。
“你现在走出去瞧瞧城中那些百姓,韩章手下畜生烧杀劫掠留下的尸体,这几日反而越来越多,收尸的都收不过来。
你那好兄长进城后在干什么?他在忙着安抚世家!他已经自封为魏王,在城中大摆宴席!”
柳燕语气极其厌恶道:“世家在忙着抢夺土地,兵痞在街上掳掠欺凌,根本无人约束。
这就是你兄长裴潜进城后干的好事!还有之前,你们在汝州决堤,淹死那么多百姓,这些帐,你这就全忘了?”
裴礼满脸涨红,他松开咬破的嘴唇,双手捂住脸,无地自容的羞愧,他心里百味杂陈,充满了悔恨与自责。
柳燕看着他这副窝囊样,满脸不屑,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