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诈,大不了他放弃策反陈路的计策,按照安乐王给自己交代的底线。
稳住陆沉,让陆沉在江南诸州围剿齐衡时袖手旁观,保持中立,他徐逢也算不白来这么一趟。
深夜,子时。
徐逢坐在堂中闭目养神,听闻后院有敲门声,他不为所动。
直到一名护卫快步从后院走过来,护卫的脸色拧成一团,十分古怪。
护卫走到堂前,抱拳行礼:“大人,陈路已经到后门,请您出去一见。”
徐逢睁开眼,问了一句:“哦?他还真来了?”
护卫点了点头,没说话,表情更古怪了。
徐逢站起身。这太不寻常了。
一个重伤之人,真能避开层层守卫跑出来?他越发怀疑其中有诈。
“走,带我去。”
徐逢背着手往后院走,黑夜中眼中闪着冷芒,沉声道:“我倒要看看,他受的伤到底是真是假!”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馆驿后门,这门开在一条狭窄的背巷里,平时没人走动。
护卫走上前,将门闩取下,轻轻把门拉开一道缝,然后整个人往旁边让了一步,捂住了鼻子。
徐逢迈步走出去。视线所及之处,巷子里空无一人。
门外没有陈路,只有一辆破旧的木板车停在墙根下,木板车上,摆着两只齐腰高的粗木桶。
徐逢愣在原地。
他借着昏暗的月光仔细看去,这分明是两只泔水桶。
桶壁上挂着烂糊糊的青菜叶子,不明颜色的污浊水渍顺着木板缝隙淌在车板上,几只虫子在菜叶上一动不动。
后门一开,冷风一吹,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直接扑在徐逢脸上。
酸腐、腥臭、发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徐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身边的护卫已经是第二次开门了,依然忍不住背过身去干呕,连连后退了几步。
徐逢用袖子捂住口鼻,强压下往上涌的酸水。
他看向那名护卫,压着嗓子问:“陈先生在何处?哪里来的泔水夫,把这装满泔水的破车停在这儿作甚?”
护卫捂着嘴,瓮声瓮气地答道:“大人……陈先生......呕~就在那桶里!”
徐逢双眼圆睁,猛地回过头,看向那两个散发着恶臭的木桶。
寂静的小巷里,木桶中传出一个沙哑且沉闷的声音。
“徐先生,我陈路在此。”
徐逢倒退了半步,难以置信。
“陈先生……”徐逢往前靠近,低声回应,“呕——”
话没说完,那股臭气便顺着鼻腔灌入,他弯下腰,发出一声响亮的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