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蜀州城外,官道上并无来往行人,只有一队兵马驻足。
李延福手持旌节立于马上,身后跟着左相韦禄与一身黑甲的萧策。
再后面是一架微微有些小,瞧着应该是女眷的马车,以及两侧有一队神策军骑兵护卫。
队伍显得有些寒酸,比之此前江州一万兵马气势如虹,在李内侍眼中有些黯然。
堂堂圣使出行,往日至少百人仪仗开道。如今这架势,跟县令出巡差不多。
没办法,轻装简行,如今圣人主动退位成了太上皇,他此去传令,何时能归谁也说不好。
此去苏州,路途遥远。先走陆路到恭州,再换水路顺通江东下,经江州地界入湖州,最后抵达苏州。
通江冬季不封冻,但水位低,大船走不了,只能换小舟。
李内侍身后几步距离,左相韦禄骑在马上,裘袍裹得严严实实,还是觉得冷。
他回头瞄了一眼身后那辆马车,眉头皱了起来。
马车里坐着他女儿,韦筝。
本来他是坚决不同意带女儿上路的,这一路要经过江州地界,那地方如今被陆沉这个山贼把持着,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但韦筝死活要来。
哭了一整夜,跪在他书房门口不起来。
说什么萧策此去苏州不知几年才能回来,婚约都定了,难道要她在蜀州等到人老珠黄吗?
韦禄一想,也不是没道理。
萧家虽如今没落了,但萧策乃是当世将才。
新皇若是重用他,给他兵权,以萧家在军中的底子,重新起势不过三五年的事。
自己这女婿,潜力还是有的,自己很是欣赏。就是性子太犟,都定亲了,也不与他亲近些。
韦禄侧头看了眼旁边骑马的萧策,这年轻人一路面色沉沉,盯着马脖子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韦禄压低嗓门:“贤婿,此去苏州,切勿要再如以前那般太过刚直了,新皇可不是圣人,你是知道的。”
萧策转头看了他一眼。
“左相大人,我还未迎娶韦筝,还是叫我萧策为好。”
韦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手指点了点萧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呀你呀!老夫千辛万苦把你带出来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成全你和韦筝!
总不能让韦筝嫁过去萧家吃苦吧?如今你因神策军覆灭之事失宠,卫武侯又因你妹妹之事卧病不起,去新皇那建功立业,那才能重振萧家啊!”
萧策没接话。
他偏了下头,目光落在后面那辆马车上。车窗帘子掀起了一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