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跟几个月前不一样了,田地里的秋粮已经收完,种上了秋冬的庄稼菜,绿油油一片。
营寨深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几个光着脚丫的小孩从田埂上跑过,手里举着用稻草编的蚂蚱,追着跑着,嘻哈哈的。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跑得太快,一脚踩进田沟里,“扑通”摔了个泥猴。
旁边的小胖墩捧腹大笑,小丫头从泥里爬起来,满脸泥巴。
反手朝小胖扔了坨泥巴,正中大笑着的嘴巴里。
“啊!哈哈哈!”
几个孩子闹成一团,看见有大人路过,也不怕生,只是让到一旁,好奇地盯着这群外来人瞅了两眼,然后又叽叽喳喳跑开了。
文德公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着那几个孩子跑远的背影,没说话。
众人继续往前走,田地越来越宽阔,视野渐渐开朗。
远处能看见成片的茅屋土房,炊烟升起。有妇人蹲在溪边洗衣裳,有老人坐在门前编筐子。
安静、平和。
跟外面那个兵荒马乱的世道,完全不一样。
文德公走到一处田坎边,停住了脚。
田坎上坐着个白发老头,六十多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衫,正眯着眼看着远处两个半大孩子在田里嬉闹。
文德公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去。
陆沉抬手拦住身后众人,示意众人不要打扰。
一行人便停在了后面,远远的看着。
文德公独自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白发老者面前,笑着拱了拱手。
“这位老先生,有礼了。”
白发老者抬起头,看见一个穿长袍的老人家站在面前,有些意外。
他打量了两眼,也不认识,但还是笑着站起来,回了一礼。
“这位老先生有礼!”
“叨扰了。”文德公也在田坎上坐了下来,挨着老者。
“我头一回到这地方,想跟你相谈一番不知可否?”
老者笑道:“那是小老儿我的荣幸。”
文德公问:“您家乡何处?”
老者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一丝。
“原先住在通州东边的石桥县。”
文德公点点头,没追问通州的事。他换了个话题:“那又为何来到这儿?”
老者叹了口气,道出他的经历。
叛军来的时候,全县人四散逃命。
他带着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子往东跑,一路上饿死了不少人。
逃到汝州地界,官府不让进城,说他们是逆贼奸细。又往南九死一生渡过江,到了湖州与江州之间地带,还是被驱赶至此。
“那会儿真觉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