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吓住,结结巴巴地开口。
“盟主……这……洪河一旦决堤,水淹千里,汝州城首当其冲!
那叛军固然全军覆没,可那城里城外百万百姓也会……殃及甚广啊!”
“此乃必要之牺牲。”
裴潜声音陡然拔高,压住了帐内的杂音。
“若让叛军直入中原腹地,百姓更要受其荼毒。
等那二十万叛军进了城,大水一冲,若是那叛首安西王也在,都得葬送在这泥沼里!
待叛军覆没,我等便可夺回京都,结束叛乱,此等不世之功,难道不值这点代价?”
帐内先是一片凝滞,几息之后,纷纷开口支持。
“盟主英明!”
“愿追随盟主成此功业!”
呼啸的风夹杂着远处的隐隐鼓声,上游河水即将溃堤而下,世家门阀的盛宴仍然觥筹交错。
......
西蜀之地,崇山峻岭连绵不绝。
神策军的一万甲士在最前方开路,中间护卫着一辆马车。
车轮碾过崎岖的山道,时不时还需士兵推上一手。
江州出发之时。
李延福早已看见萧婉儿姐妹,这位传旨太监弯了弯腰,隔着厚重的帘幔,拱手行了个礼。
“奴婢见过太子妃!”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四周几名神策军将士齐刷刷握紧了刀柄。
车厢内沉默良久。
李延福也不以为意,始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萧婉儿冷冽如冰的声音迟迟才传出。
“李内侍不必多礼。蜀道难行,婉儿身体有恙,恕我不能还礼了。”
对于那句刺耳的太子妃,她就当作没听见了,萧策在马车旁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延福。
李延福依旧仿若听不出言语里的冷,他笑呵呵道:“哎哟,奴婢惶恐,太子妃身子不适,那奴婢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随即转身,原本笑容满面的脸瞬间变得面无表情,驱马向队伍前方行去。
马车内重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萧婉儿靠在软垫上,垂着眼帘。
这李延福一声声喊着太子妃,分明是在敲打和威慑萧家。
只是她如今满脑子,都是那个仰天大笑的身影。
她知他惯会装作漫不经心,那把睥睨全天下的猖狂劲,也只有他陆沉干得出来。
只是,他放着到手的江州节度使不当,非要独自一人跟来这穷山恶水的恭州干什么,他又在谋划什么?
难道是为了……
萧婉儿攥紧了袖口,脸上飞起一团并不怎么明显的红晕。
神策军后方。
郑三震的五千残军垂头丧气,杵着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