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出了院门。六月的晨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槐花的味道。院门在身后慢慢关上了,铜环哐当响了一声。
林远骑车到厂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把自行车推进车棚,锁好,拎着搪瓷缸子往三车间走。路上碰见几个工友,都跟他打招呼。
“林远,今儿考七级?”
“嗯。”
“加油啊,给咱们三车间争口气!”
林远笑着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三车间东头已经用屏风隔出来一片区域,钳工台擦得干干净净,台面上按顺序摆好了毛坯料。老周来得最早,正蹲在钳工台旁边抽烟,看见林远进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评审组还没到,你先坐会儿,稳稳心神。”
“稳着呢,周师傅。”
老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倒真是一点不慌。我当年考四级的时候,头天晚上觉都没睡好,第二天手都是抖的。”
正说着,老赵从车间门口走进来。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工装,口袋上别着两支钢笔,头发也梳得比平时整齐。老周看见他就乐了:“老赵,你今天收拾得跟去相对象似的,到底是你考还是你徒弟考?”
“滚蛋。”老赵瞪了他一眼,走到林远面前,上下看了看,“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工具昨天就检查过了。”
“再检查一遍。”老赵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远走到钳工台前,把工具一样一样摆开——锉刀三把,千分尺两把,刮刀一套,红丹粉用机油调好了装在铁盒里。他挨个拿起来检查了一遍,千分尺校了零,刮刀在拇指上轻轻刮了一下试刃口。
老赵看他检查完了,这才点了点头:“记住,平时怎么干就怎么考。评审组里郑师傅你认识,四车间的八级钳工,人不错。马师傅是六车间的,脾气大但讲理。韩工和李工是部里来的,问什么你答什么,别紧张。”
“师傅,我不紧张。”林远顿了顿,“倒是您,一进门就绷着脸,我看您比我紧张。”
老赵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老周在旁边笑出了声。
车间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各车间来参加考核的工人都到了,十几个人的样子,分散坐在考场外面的长条凳上。有的低头翻笔记本,有的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有的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四车间的焊工刘大彪也在,四十出头,六级工,这次报七级。他看见林远,咧嘴一笑:“林师傅,咱们又碰上了。”
林远朝他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