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姚雪约好了,去不了。”他语气诚恳,略带歉意,“你替我跟师娘说一声,改天我再专门去看她。”
老赵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在搪瓷缸子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叮、叮”声。他显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也没有再多劝。他端起缸子,把最后一口凉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习惯性地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那我跟你师娘说一声。”他语气平和,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容,“约好了就别迟到,别让人家姑娘等着。元宵节街上人多,你们逛逛挺好。”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地上那颗顽固的螺栓,叮嘱道:“锈死了别硬拧,拿柴油泡一宿,明天再拆,省得把螺纹拧坏了。”
“知道了。”林远应了一声。
老赵端着搪瓷缸子慢慢走出了仓库,脚步声在门外的水泥地上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厂区的暮色里。林远把那颗锈死的螺栓从扳手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盛着柴油的铁盆里。柴油漫过螺栓头,表面立刻冒出几个细小的气泡,像是锈迹在悄悄松动。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铁锈粉末,将散落在地上的工具一一归位。冲床的进给箱只拆到一半,里面的齿轮和轴承已被整齐地摆放在工作台上,静静等待明天继续拆解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