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窄,支架在碎石上颠得嘎吱嘎吱响,每一下颠簸老马都回头看一眼。走了约莫两里路,他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林远。
“刚才头狼扑我的那一下,你要是慢了半拍,我这后脖颈子就让狼啃了。”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掉烟灰,“救命的事我不说谢,说了就轻了。以后厂里厂外,有什么事,你开口。”
“行。”
“真开口啊?我还以为你说‘不用’呢。”老马把烟叼回嘴里,继续往前走,“以前在侦察连,连长说过一句话——战场上替你挡子弹的人,比亲兄弟还亲。今天你没挡子弹,但你挡了狼。意思一样。”
“老马,你这话在厂里别到处说。”
“怎么?”
“说我一个人打三只狼,别人信不信另说,回头保卫科该拉我去当民兵教员了。”
老马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在傍晚的山林里荡开。“民兵教员——你别说,你这身手不去教民兵确实可惜。不过你放心,回去就说咱俩一块打的,谁也不单着。”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这次狼肉卖了钱要分了啊。”
“分,卖了钱就对半分。”
“可别,对半分我拿着烫手。按劳分配,你多我少。”老马把烟头弹进路边的草丛里,火星在昏暗的林子里划了道弧线,“就这么定了。你要过意不去,下回多带我钓几回鱼。”
“钓鱼你也没少去。”
“那不一样。钓鱼是休闲,打猎是玩命。休闲的时候你厉害,玩命的时候你也厉害——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藏着掖着的本事还不少。”
支架在山路上颠了一下,最上面那只狼的尾巴从茅草缝里滑出来,老马伸手给它塞回去。两人扶着支架继续往山下走。太阳已经偏到山头后面去了,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远处山脚下隐约能看见土路的灰白色,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到了山脚,老马把自行车推过来。两人把A字形支架的前端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老马跨上车慢慢蹬着,林远在旁边扶着支架保持平衡。上了土路,路面平坦多了,支架在土路上拖出两道浅浅的辙印。暮色从麦田那头铺过来,几只归巢的鸟从头顶掠过。
老马一手扶把,一手掏出烟来叼在嘴里。“到了厂门口你先回去,我去找李怀德。上回野猪他给了个好价钱,这回六只狼,我得先跟他磨磨价。这狼肉比野猪肉柴,但好歹是肉——厂里工人这几个月除了你那头野猪,肉星都没沾过几回。李怀德要是把这事报到厂办,又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