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立国百余年,从未有此等破格超迁。
书房之内静了许久,莫怀渊忽而话锋一转,看向莫宗岷,缓缓问道:
“对了,此前在我州学寄读的王浩川,自秋日离学赴京,倏忽数月,你近日在衙,可知他如今境况如何?”
这话问得突兀,莫宗岷微微一怔,随即低声回道:
“孩儿也是近日方才得知消息。王浩川已入仕朝堂,如今官拜宗正寺丞,从七品。”
“……”
这一次,轮到莫怀渊彻底动容。
老人年近花甲,一生耕读入仕,兢兢业业数十载,熬至年老致仕,也不过是个正七品文职。如今返聘州学教授,已是半生仕途终点。
可王浩川呢?
不过数月之前,还是秦州州学一名普通生员,布衣白身,无官无职。自秋日西行赴京,至正月不过四五月光阴,竟一跃登朝堂、位列京官,直升从七品!
莫怀渊心神震荡,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声,眼底满是复杂感慨:
“老夫当初便知,清河村五人风骨异于寻常乡野子弟,绝非池中之物。故而特地唤王浩川入书房,细细诘问来历,探其根骨心性。”
“今日观之,老夫眼光终究不差。此五子蛰伏边地之时,寂寂无名;一朝乘风而起,竟是扶摇直上,势不可挡啊。”
此言入耳,更是彻底戳中了莫宗岷心底积压多日的郁结。
他端坐椅上,望着案上两道官文,想起自己这二十日夙兴夜寐、独撑秦州残局的辛劳,终究压不住满心怅然,低声倾诉:
“父亲,孩儿心中,实在难平。”
“孩儿身为秦州通判,种帅离任之后,一州庶务尽落我身。正月初五便入衙理事,二十日昼夜无休,抚流民、修城郭、理春耕、核抚恤,桩桩件件亲力亲为,不敢有半分懈怠。”
“且孩儿本是从六品散官,蒙官家特旨,破格赐绯章服。足见昔日对孩儿颇为器重。”
“孩儿本以为,此番独守边州残局,劳苦有功,秦州知州一职,理所应当落于我身。可谁曾想,中枢一纸诏命,尽数落空。”
话语落罢,满是勤勉付诸流水、为人作嫁的酸涩与不甘。
莫怀渊静静听着,看着儿子眼底的委屈与嫉妒,面色渐渐沉肃,开口正色训诫:
“宗岷,你此言,便落了下乘。”
“入仕为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勤勤恳恳、恪尽职守,本就是为人臣的本分。兢兢业业,不是你求取升迁的筹码,更不是你怨怼朝堂的缘由。”
他目光锐利,直视长子,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