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捐躯,是战死,而非被宋人无故屠戮。朝廷若为此等越境挑衅而致败亡之事,大举兴兵伐宋——试问,师出何名?天下何人能服?”
这番话,如同冰水淋头,让不少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将领冷静下来。
“其三,”嵬名察哥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抛出了最致命的一问,“那个宋将林昭,究竟是何许人也?他用的是何物?”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每个人的心脏:“野利仁勇,非是无能之辈。他身披铁甲,亲卫精锐环绕。寻常宋军弓弩,绝无可能一击破甲,更遑论在乱军之中精准击杀。那林昭所用,究竟是何等利器?宋军是否已暗中掌握了某种我等未知的可怕杀器?此次陇城之战,宋军器械似也与往日不同。若连敌人因何而强、凭何而胜都未弄清,便贸然嚷嚷倾国伐宋——”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太子,扫过野利宗野,扫过每一个主战者的脸,最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这究竟是报国雪耻,还是——送国于敌,自寻死路?”
“三问”落地,余音袅袅。
偌大的天都殿,死一般的寂静。
御座之上,李乾顺的后背,不知不觉已被冷汗浸湿。
察哥说得对。现在打,就是找死。为了一个很可能救不回来的辽国,为了一个擅自越境挑衅而战死的将领,去和一个可能掌握了未知利器、兵锋正盛的宋朝全面开战?疯了!
但是……野利家的面子不能不给,兵权,也不能不重新抓一抓,平衡一下。
李乾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晋王所言……”李乾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沉重与赞赏,“老成谋国,思虑周详,实乃万全之策,朕心甚慰。”
他目光转向野利宗野,语气转为沉痛:“野利老将军,丧子之痛,朕亦同悲。然则,晋王之问,亦是我等不得不深思之处。仁勇确系……轻敌冒进,越境致败,此乃不争之事实。而今宋金联盟,局势未明,我大夏实不宜再树强敌,冒然起兵。”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仗,现在不能打。野利仁勇的死,他自己要负主要责任。
野利宗野匍匐在地,老泪纵横,肩膀耸动,却再也说不出慷慨激昂的请战话语,只剩下无声的悲恸与不甘。他身后的野利族人,亦是个个面色灰败。
太子李仁爱脸色铁青,双拳在袖中紧握,却也无法再出言反驳晋王那无可辩驳的“三问”。他知道,今日伐宋之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