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川这回答得更快了些。
“不是不肯,是不敢。”
“初入秦州时,学生等年纪尚轻,身边又无长上照应。来处若说得太怪,只怕旁人不信,反倒疑我等是来历不明之辈。那时我们求的不过是先活下来,哪敢主动往自己身上招祸。”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着莫怀渊,语气十分诚恳:
“可如今不一样了。”
“林昭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需谋一口饭吃的林昭,学生也不是刚入秦州时那个只能低头避事的人了。教授方才说得对,若还想再往前走,身份来处就不能永远这么含糊着。”
“学生今日既在教授面前开了口,便是不想再拿先前那套敷衍话蒙混下去。”
莫怀渊这回看了他很久。
久到王浩川都开始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已经看出来自己是在现编。
结果下一刻,莫怀渊却只淡淡问了一句:
“所以,你今日把这话告诉我,是想要什么?”
王浩川心里一凛。
这老头是真狠。
一句话就把所有虚词都剥掉了,直接问目的。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再绕,朝莫怀渊深深一揖。
“学生等既已入宋,自愿附籍边州。”
“若朝廷肯收,若教授肯信,学生等愿自此以中国遗民自处,不复言旧地。往后无论读书、从军、做官、行医,皆照大宋法度做人做事。”
“只求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书房里一时再无声响。
窗外似有风过,吹得廊下竹影微微一晃。
莫怀渊坐在案后,看着仍旧保持行礼姿势的王浩川,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道:
“坐下。”
王浩川这才重新坐了回去,只是这一次,比方才更谨慎了几分。
莫怀渊垂眼看了看那篇文章,又看了看他。
“你今日这篇《边地士子守心论》,写得不错。”
“比堂上许多人都强。”
“可比起文章,我今日更想看的是你这个人。”
王浩川心里一紧,面上却仍不露分毫。
莫怀渊继续道:
“你方才这番话,真假我暂且不论。”
“但有一点,你没有说错。”
“若想往高处去,身份就不能永远悬着。”
他抬起手指,在案面上轻轻点了点。
“你们五个,往后若还想在大宋站得住脚,这件事确实该有个说法。”
“至于你今日说的这些——”
老人说到这里,目光在王浩川脸上停了一停。
“我会再看。”
王浩川心里微微一动。
这话的意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