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业也是人家赏的!”
周秀清这句话吼得歇斯底里。
齐慧跌坐在客座上。
“秀清,你莫不是真糊涂了?”
齐慧脸色煞白,声音发虚。
“你宋家三代宫廷乐师,清末就是御用班底,底蕴深厚,怎么成别人赏的了?”
“宫廷乐师?那些破残谱,哄哄你们这些外行罢了。”
周秀清苦笑一声,满头银发在灯下显得格外苍凉。
伸出干瘪的手,死死抓住宋韵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宋韵倒抽了一口凉气。
“韵丫头,你自幼苦学,十六岁拿全国金奖,觉得自己是天才了?”
宋韵没敢点头,也没敢摇头。
平时引以为傲的履历,在此刻奶奶的质问下,显得极其单薄。
“我告诉你。”
周秀清看着孙女,目光穿透她,像是看向了极遥远的过去。
“六十年前,我十五岁。”
“那年腊月,我跟着你太爷爷逃荒到了终南山脚下。”
大厅里很静。
齐慧咽了一口唾沫。
宋韵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秀清的声音干涩、悠远。
“大雪封山,零下三十度,我和你太爷爷饿得只剩一口气,窝在一个破山洞里等死。”
“然后,我听到了琴声。”
“从风雪最深处传来的琴声。”
周秀清闭上眼,眼角又渗出泪水。
“我爬出山洞,雪深过膝盖,就在悬崖边上,坐着一个瞎眼女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腿上横着一把缺了半个角的焦木琴。”
“风夹着雪,刮得跟刀子一样,但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周秀清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齐慧。
齐慧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看……看到了什么?”
“雪花,碰不到她。”
周秀清颤抖着说。
“漫天飞雪,到了她周身三尺,全被无形的音波震成了粉,她就坐在暴雪里,身上连一片雪花都没有!”
宋韵的瞳孔剧烈收缩。
音波震雪?
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内功?
世上怎么可能真有这种事!
“你太爷爷被狼群盯上了。”
周秀清继续说。
“十几头饿疯了的野狼,绿着眼睛围上来。”
“那个瞎眼道姑连头都没抬,她只说了一句:‘扰人清净’。”
周秀清的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做了一个拨弦的动作。
“‘铮’的一声。”
“就一声!”
“我眼睁睁看着最前面的三头狼,脑袋直接炸开!血溅在雪地上,冒着白气,剩下的狼群夹着尾巴,拼了命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