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黑色臂章在晨光里连成一片沉默的洪流,刺刀全部出鞘,齐刷刷指向前方,像一片望不到边的钢铁丛林。
老兵指尖摩挲着枪身的划痕,那是打关东军时留下的印子。
新兵攥着弹匣,指节绷得发白,胸口却烫得厉害。
班长蹲在队伍前,压低声音交代冲锋路线,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
临时机场上,数百架战机列成方阵。
Bf-109的机身在晨光里泛着银灰色的冷光,斯图卡的机翼下挂满了炸弹。
地勤人员做完最后一遍检查,默默退到跑道两侧。
飞行员坐进座舱,扣紧飞行头盔。
引擎陆续启动,轰鸣声从零星到连片,震得地皮都在微微发颤。
螺旋桨搅起漫天尘土,第一架战机滑出跑道,机头猛地一抬,扎进了微亮的天光里。
紧接着,一架又一架战机腾空而起,编队飞向北方的战场。
高地指挥部前,段启年站在晨风里。
军大衣被风猎猎吹起,他望着眼前延绵不绝的阵地。
望得到一字排开的重炮群,望得到战壕里连成一片的黑色臂章,望得到天际线上不断升空的战机。
千军万马,尽在掌握。
李振快步走上高地,手里攥着各部队的就位确认单。
“军座!
气象确认,今日晴,能见度极佳,适合航空队全力出击。
重炮群、坦克集群、模范军、航空队,全部就位!
全军待命,等您下令!”
段启年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阵地,望向更北边的方向。
从晚清到民国,一百多年。
洋人想来就来,想抢就抢。
外东北丢了,西北丢了,外匈奴被分裂了,东北沦陷了。
他们总说中国人软弱可欺,总觉得架起几门大炮就能让我们低头。
今天。
就在热河,就在这个黎明。
他要带着这支铁军,把这口气,连本带利打回来。
要让所有觊觎中国国土的人都看看。
中国人的脊梁,弯不了。
中国人的土地,抢不走。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军帽,稳稳戴在头上。
指尖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不快,却带着千钧重量。
“传令——”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顺着传令兵的电波,传遍了几十公里防线的每一个角落。
“天亮之后,航空队全力轰炸纵深,重炮群延伸射击砸烂工事。
坦克集群从两翼包抄断后,模范军从中路正面突击。
正午之前,我要苏军第一道防线,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