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办公室。
凌晨四点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寒气顺着窗缝钻进来,裹着壁炉将熄的冷灰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松木早烧透了,只剩几块炭埋在灰烬里,明明灭灭泛着半死不活的红光。
没人敢去添柴。
整间办公室静得瘆人,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像重锤砸在绷紧的神经上。
门口的值班参谋笔挺站着,后背的军装早已被冷汗浸透,手里的特级加急战报被攥得发皱,火漆印都浸得发暗。
伏罗希洛夫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来踱去。
熬了大半夜,眼底爬满了红血丝,嘴角却还挂着压不住的亢奋。
几个小时前,布柳赫尔的电报还写着“万事俱备,静候捷报”。
他算着时间,等天亮,承德城头就该插上苏维埃的红旗;等战报传回,整个欧洲都得抖一抖。
在他眼里,这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世界第二的工业体量,数十万身经百战的红军,碾平一支中国地方部队,跟踩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李维诺夫坐在侧边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茶杯边缘,眉头拧成了疙瘩。
关东军覆灭的阴影一直压在他心头,可开战的决心已下,再多顾虑也只能咽回去。
“斯大林同志,远东急电!”
参谋快步进来,声音压得发颤,打破了满室死寂。
伏罗希洛夫不耐烦地转过身,大手一伸接过战报,眉头都没皱一下。
“慌什么?是不是突击群撕开防线了?
我早就说过,布柳赫尔出手……”
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扫过第一行字,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猛地顿住。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扎眼——
装甲突击群全军覆没,一百八十七辆坦克尽数损毁,两个步兵团伤亡过半;前沿炮兵损毁大半,弹药储备跌破警戒线;一线部队总伤亡突破一万两千人,第一道防线旦夕可破。
“胡说八道!”
伏罗希洛夫失声低吼,往前猛跨半步,双手把战报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
他把脸凑得极近,反复看了三遍。
落款是布柳赫尔的亲笔签名,远东方面军的鲜红印章刺得人眼睛生疼。
假不了。
脸上的亢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从涨红到惨白,连一丝血色都不剩。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粗砂纸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几个小时前,他还拍着桌子跟斯大林打包票,说虎贲军那点火力不够塞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