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河北境,苏军前线观察所。
煤油灯冒着淡黑的油烟,混着灌进观察口的寒风,裹着铁锈与雪粒的味道。
布柳赫尔站在瞭望口前,指尖捏着一块铜制怀表。
夜光表盘泛着幽绿的冷光,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跳,正一步步逼近午夜零点。
七天最后通牒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他身后站着几名参谋,没人高声说话。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风刮过电话线的尖啸声,缠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紧。
桌上摊着十几张侦察机航拍照片,一张张铺在煤油灯下,泛着灰白的哑光。
虎贲军的战壕、坦克掩体、重炮阵地,和七天前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撤退,没有收缩,甚至连前沿的兵力密度都看不出变化。
只有防线后方,大片大片盖着灰绿色伪装网,从高空望下去像一块块补丁,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元帅同志,中国人没有任何撤退迹象。
前沿工事还在连夜加固。
后方伪装网区域,初步判断是弹药囤积点和预备队集结地,具体兵力无法核实。”
参谋低声汇报,笔尖在地图上轻轻点着。
布柳赫尔放下怀表,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
笑意没到眼底。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列昂诺夫在南京被人指着鼻子羞辱,苏联的国威被一个中国军阀踩在脚下。
伦敦、柏林、东京的外交官都在冷眼旁观,等着看苏维埃的笑话。
更要紧的是,国内的大清洗还在继续。
元帅名单上已经划掉了好几个名字,他这个远东方面军司令,看似位高权重,实则如履薄冰。
这一仗,他必须赢。
赢了,凭战功稳住位置,躲过这波风波;
输了,不用等中国人动手,莫斯科的内务人民委员就会先把他带走。
“情报处的结论,我看了。”
布柳赫尔走到巨幅作战地图前,马鞭轻轻敲了敲热河的位置。
“段启年能全歼四十万关东军,确实有几分本事。
关东军的步兵战术、炮步协同,在亚洲算得上一流。
能一口吞掉他们,虎贲军的战斗力,不能小觑。”
他话音一转,马鞭重重落在地图上。
“但。
关东军是日本人的陆军,不是苏联红军。”
“日本人那点工业产能,攒几十年才凑出几百辆薄皮坦克。
苏维埃有世界前三的工业体量,有数千辆坦克,有绵延万里的国土纵深,有打不完的炮弹和钢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