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列在夜色中向北疾驰。
车轮碾过铁轨,节奏单调又沉稳。
车头的蒸汽在月光下拖成白练,又被夜风揉碎在华北平原上。
段启年靠在车窗边。
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
茶叶梗浮在水面,他也不在意。
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田野,月光把麦田染成一片银灰。
收割后的褐土裸露着,像极了他一路打下来的江山。
徐长河坐在对面。
手里捧着那份编制批文,翻来覆去地看,怎么都看不够。
段启年忽然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回味。
“老徐,你算算。
这趟来南京,咱们办成了多少事?”
徐长河立刻放下批文,坐直了身子。
脸上全是佩服,张嘴就来。
“那可太多了军座!
三个甲种军编制,三十万名额,委员长捏着鼻子全批了;
五千万大洋七天到账,军政部连价都不敢还;
苏联特使被您骂得抬不起头,最后通牒现在跟废纸似的;
何应钦让您怼得话都说不完整,临走脸黑得能滴墨。”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更激动。
“军座您可是堂堂华北王!
南京这帮庙堂老爷,平时一个个端着架子。
您一出手,全得乖乖低头。
委员长算得再精,不也得顺着您的意思来?
这天下,能逼委员长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也就您一个!”
段启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嘴角压着点笑意,没接话。
徐长河察言观色,接着往下说。
“就说孔祥熙那老东西。
以前在南京横着走,谁都不放在眼里。
自打您在国际俱乐部扇了他两巴掌,他连公开宴会都不敢去。
这次您来南京待了这么些天,他连面都不敢露。
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生怕再挨您的巴掌。”
“也算他识相。”
段启年嗤笑一声。
指尖敲了敲车窗。
“上次在俱乐部,各国公使都在。
他端着红酒装上流人物。
我一巴掌过去,红酒泼了一身。
脸肿了半个多月,门都出不了。”
“可不是嘛!”
徐长河立刻接话,“那事儿之后,全南京谁不知道您的巴掌厉害?
张群后来去热河,也挨了您一巴掌,回来跟孔祥熙诉苦,说终于知道孔部长当时有多疼。
这话传出来,军政部的人背地里笑了好久。”
段启年靠回椅背上。
笑得更淡了些。
“可惜这次没见着他。
下次再来南京,得专门去孔公馆坐坐。
看看他脸上的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