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段启年还靠在椅背上喝茶,气就不打一处来。
“段军长。”
何应钦把批文往桌上一推,声音硬邦邦的。
“委座念你守土有功,破例批准三个军编制。
五千万款子七天内到账。
这是委座的恩典,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句敲打。
“河南的事,以后提都不许提。
汤恩伯的部队已经往前布防。
中央的规矩,不是摆设。
别打什么歪主意。”
段启年眼皮都没抬。
指尖轻轻敲了敲批文封面。
忽然笑了一声。
“刚答应我的条件,转头就让汤恩伯往前推。
何部长这后手,留得挺快啊。”
他抬眼看向何应钦,笑意淡了下去,语气冷得像冰。
“回去告诉委员长。
河南我没兴趣。
但汤恩伯敢往前凑一寸。
我就让他的防线,往后退十里。
谁想拿这个恶心我。
别怪我不客气。”
他拿起批文,随手揣进军装内袋。
“装备明天开始移交。
五千万七天到账。
少一分,晚一天。
后果你们自己担。”
话说完。
他起身就往外走。
连半句客套都没有。
军靴踩在地板上,脚步声沉稳有力,径直消失在门口。
何应钦站在原地。
盯着空荡荡的门口。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脸一阵青一阵白。
愣是半句话没怼回去。
硬生生把这口气,咽回了肚子里。
轿车驶出军政部大门,拐上中山大道。
南京城的灯火在车窗外次第后退。
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去,光影在车厢里明明灭灭。
街边店铺早关了门板,只剩几家酒楼还亮着昏黄的光,隐约飘来丝竹酒气。
乱世的太平,只在这街巷烟火里。
徐长河坐在前排副驾。
手里死死攥着那份编制批文。
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面上鲜红的大印,摸了一遍又一遍。
像怕一松手,这玩意儿就凭空飞了。
三个甲种军。
三十万编制。
朱红大印戳得端端正正,是军政部的印,错不了。
他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回头。
声音压着,却掩不住激动。
“军座!真批了!三个军全批了!五千万七天到账!
您是没见着何应钦刚才那脸色,黑得跟炭似的,临走还攥着拳头憋气!
这辈子就没见过军政部长吃瘪成这样!”
段启年靠在后座座椅上。
指尖捏着那份批文的边角。
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