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河北境,虎贲军前线指挥部。
门帘被掀开,一股冷风裹着尘土灌进来。
张群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口,指尖捏着真丝手帕,先嫌恶地扫了一眼坑坑洼洼的行军桌,又皱了皱鼻子。
空气里混着机油味、硝烟味、还有士兵身上的汗味,熏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心里嗤笑一声:一介武夫就是一介武夫,连个像样的指挥所都置办不起。也难怪,靠着打几场胜仗冒出来的地方军阀,哪里见过南京外交部的排场。
跟铺着波斯地毯、摆着真皮沙发、墙上挂着西洋油画的外交部会议室比,这地方连马厩都不如。
自己堂堂外交部特使,屈尊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已经是给足了段启年面子。
他很快收起鄙夷,换上一副标准的外交官微笑,踱着步子走到桌前。
“段军长。”
声音拖得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客套。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崭新的铜版纸封面上,青天白日徽章亮得晃眼,油墨味刺鼻。
张群心里打着算盘:先礼后兵,先给好处,再施威压。段启年这种打出来的武将,看着硬气,其实最懂趋利避害。只要把利弊掰碎了讲,他不可能不签。
段启年没回头。
手里捏着红铅笔,还在地图上标阵地。
铅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响。
他不用回头都能猜到张群的来意。委员长的心思,从来没变过——削藩、牵制、借外人之手消耗异己。日本人刚走,苏联人就来,南京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张群也不尴尬,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掏出手帕仔仔细细擦了三遍椅面,才慢悠悠坐下。
“委座派我来,一是慰问前线将士,二是跟段军长通个气——这苏联人的仗,不能打。”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像先生教不懂事的学生:
“第一,苏军几十万大军压境,真打起来,就算您虎贲军能赢,也得脱层皮。
您手里这十五万精锐,是您的根本。拼光了,您在华北靠什么立足?
功劳是国家的,家底可是您自己的。这笔账,段军长算得过来吧?”
张群心里暗笑:武将最看重什么?兵权、地盘。先拿“拼光家底”戳他软肋,不怕他不动摇。
第二根手指落下来,话里的刺更深了:
“第二,中央军主力在华东华中,调不过来。您一个人在北方扛着,仗打得越漂亮,关内多少人睡不着觉?
功高震主四个字,段军长不会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