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碎块挂在铁丝网上。
风一吹,晃来晃去。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残存的伪军扔掉枪,转身就往后跑。
脸白得像纸,连钢盔都丢了。
“不许退!”
“敢退者枪毙!”
督战队的机枪响了。
跑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伪军,当场被扫倒。
血溅在黄土上,红得刺眼。
可溃兵太多了。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黑压压一片,压都压不住。
有人红了眼,端起枪对着督战队打。
“老子不想死在这!”
“要守你们自己守!”
两边交火了。
督战队瞬间被溃兵裹挟着,往后退。
整条前沿防线,直接崩了。
二柱子混在人群里跑。
鞋都跑掉了一只。
光脚踩在碎石子上,扎得全是血口子。
他不敢停。
身后的炮声还在响。
虎贲军的坦克,已经碾过战壕了。
百余辆三号坦克,排成楔形阵。
碾过被炸烂的阵地。
履带压过弹坑、碎砖、尸体。
车身颠簸,队形丝毫不乱。
车载机枪喷着火舌,扫掉残存的火力点。
坦克炮行进间开火。
每一声炮响,就有一个日军工事被炸成废墟。
模范军步兵跟在坦克后面涌上来。
端着冲锋枪,跳进战壕。
“清剿!”
“缴枪不杀!”
冲锋枪手打头,步枪兵掩护侧翼。
残存的日军刚探出头,就被一梭子打成筛子。
地窖里。
承德老秀才李老先生,抱着七岁的小孙子。
缩在墙角。
炮声震得地窖顶的土,簌簌往下掉。
小孙子吓得直哭。
他捂着孙子的嘴,不敢出声。
脸上全是灰。
“乖,不哭。”
“炮声停了就好了。”
他活了六十八岁。
经历过清末,经历过民国,经历过汤玉麟跑路,经历过日军进城。
从来没听过这么密的炮声。
像天塌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