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他颤巍巍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电报。
揉皱了,又抚平。
折痕里全是灰。
"坚守至少三天"几个字,还清晰得刺眼。
三万人。
重炮。飞机。弹药管够。
守了数日。
三千人。
几门小炮。
第一轮就没了。
"能比吗?"
他看着电报,忽然笑出了声,眼泪混着血往下流。
"啊?"
"能比吗?"
炮声还在继续。
一声比一声震。
掩体的顶,随时都会塌下来。
炮声渐渐稀了。
不是停了。
是延伸射击了。
坦克引擎的轰鸣,越来越近。
履带碾过碎砖的声音,清晰得像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松本把电报叠得整整齐齐。
塞进了胸前的口袋。
刚好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靠在墙上,慢慢闭上了眼。
没再睁开。
关外高地上。
段启年站在指挥所外,披着黑色披风。
风把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晨光里,正在冒烟的山海关城楼。
硝烟混着晨光,像一层血色的雾。
李振站在身后,沉声问:
"军长?"
段启年没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这座千年雄关,落在了西边的群山里。
那里是热河。
是北伐的第一站。
他缓缓抬起手。
往下,猛地一挥。
"传令。"
"总攻。"
嘀——嗒——
冲锋号瞬间刺破硝烟。
黑色的潮水,从阵地里涌了出来。
士兵们端着步枪,喊着杀声,踩着冻土往前冲。
刺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最前面的三号坦克,油门踩到底。
炮口闪着光,直直撞向山海关的城门。
咚!
沉闷的巨响。
千年雄关的厚重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密密麻麻的裂纹,顺着门板,瞬间蔓延开。
硝烟里。
黑色的虎贲军旗,在阵地上猎猎作响。
城门后的三千关东军,已成死棋。
而往西的北伐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