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外的钢铁洪流上,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不用发了。"
"留着吧。"
"说不定,是最后一份电报了。"
他握着电报的手。
在抖。
不是冷的。
是怕的。
命令传遍了全联队。
士兵们从防炮洞里钻出来,踩着冻硬的泥土进入战壕。
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前沿,炮手的手指冻得发紫,捏着炮弹半天塞不进炮膛。
重机枪架在垛口拐角,弹链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碎冰。
防炮洞里。
年轻的二等兵抱着三八大盖,缩在角落。
他偷偷往外瞄了一眼,瞬间白了脸。
坦克的履带碾过冻土,闷雷似的轰鸣滚过来。
震得洞壁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伍长……"
他声音发颤,碰了碰旁边的老兵,"那些坦克,有多少辆?一百?两百?"
老兵靠在洞壁上,裹紧军大衣,闭着眼,没说话。
他手里捏着半根烟,点了三次,都没点着。
手抖得厉害。
"还有那些重炮……几百门?"
年轻士兵的喉咙发紧,"我们只有几门小炮,怎么守?"
"守不住也得守。"
老兵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军令如山。"
"支那军一个师守了几天,我们关东军,不能比他们差。"
这话他说得很硬。
可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慌。
旁边另一个士兵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支那军三万人守的。"
"我们三千人。"
"守一天是拼命。"
"守三天……是送死。"
没人接话。
洞里只有风声,和远处坦克引擎的轰鸣。
一下,又一下。
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年轻士兵低下头,摸着枪托上的刻痕。
浅浅的两个字——幸子。
是他母亲的名字。
离家那天刻的。
他本来想,等打完仗回家,再给母亲看看。
松本沿着战壕走了一圈。
他挨个拍士兵的肩膀,一遍一遍说:
"援军很快就到。"
"主力正在集结。"
"坚持三天,我们就赢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