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阵地上,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兵。
出发前还嚷嚷着抢装备捞好处的新兵,现在抱着枪蹲在坑里,脸都是白的。
老兵靠在战壕边,一言不发,只是往北边看。
眼里全是后怕。
汤恩伯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很沉,带着点沙哑:
"撤。"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像是说给参谋长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以后……别惹他。"
北平。
指挥部。
段启年坐在桌前。
窗外,漫山遍野都是缴获的日军装备。
黑臂章的巡逻队,列着队从楼下走过。
远处的硝烟,还没完全散。
参谋长站在对面,把南京那边的电报念完。
汤恩伯撤退。
委员长闭口不言。
孔祥熙装聋作哑。
整个南京,一个屁都不敢放。
段启年听完,没说话。
拿起铅笔。
在地图上,南京的位置,轻轻画了个圈。
然后"啪"的一声。
铅笔扔在桌上。
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不是笑。
是不屑。
"懂事就好。"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窗外的战场。
阳光落在他脸上。
平静。
但谁都知道。
这平静下面,是刚全歼十九万日军的狠劲。
是说炸就炸,绝不手软的霸道。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
"长官,南京那边……要不要再发一封电报解释一下?毕竟是'误伤'……"
段启年抬了抬眼皮。
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解释什么?"
"真有下次,就不是误炸了。"
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
看着下面一望无际的军营,看着那些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
黑臂章。
钢枪。
沉默,但是锋利。
段启年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铿然有声:
"告诉南京。"
"华北的事,他们少插手。"
"懂事,就相安无事。"
"不懂事……"
他没说完。
但窗外的炮声,像是回应一般,远远地响了一声。
那是试射。
也是警告。
参谋长挺直腰板:
"是!"
段启年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硝烟在散。
太阳升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