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
委员长站在窗前。
指节捏得发白。
窗框被他攥得"咯吱"响。
桌上的电报,他已经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火气就往上涌一分。
欺人太甚!
区区一个地方武装,敢炮轰中央军。
打完了还说"误伤"?
真当南京没人了?!
他猛地转身,就要下令调集部队。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十九万日军。
全歼。
段启年手里有多少炮?有多少兵?
没人知道。
但汤恩伯三个师,连人家阵地边都没摸着,就被炸得丢盔弃甲。
真打起来……
委员长喉结滚了滚。
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声音哑得厉害:
"华北的事……暂时先放一放。"
身后的何应钦,攥着军帽的指节泛白。
他斜着眼瞟了一眼楼下孔祥熙的方向。
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委座,这口气就这么咽了?"
委员长没回头。
沉默了很久。
久到何应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才听见一句,压着火气的话:
"汤恩伯还有脸回来?让他就地驻防,不准再往北挪一步。"
何应钦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知道。
这不是退让。
是忌惮。
是明知道对方故意炸的,却连质问都不敢,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整个南京最高层。
被段启年这一炮,炸得集体噤声。
廊坊前线。
汤恩伯站在土坡上。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弹坑。
黑的,焦的,还冒着烟。
他手里的马鞭,攥得要断。
出发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段启年?一个土包子。
打日本人是运气好。
中央军一到,他还不得乖乖把装备交出来?
捞一笔。
升一级。
美滋滋。
结果呢?
连人家阵地都没看见。
炮弹就砸下来了。
辎重营直接炸没了。
士兵们抱着头往回跑,连枪都扔了一地。
现在?
现在他的部队,就窝在这土坡后面。
连往前多走一步都不敢。
汤恩伯喉结滚了半天。
看着那些弹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参谋长,嗓子都是哑的:
"军座……咱们……撤吗?"
汤恩伯没回答。
他缓缓放下马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