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砸下来的瞬间。
一米厚的土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掀飞。
小野手里的刺刀还悬在半空。
他刚在木牌上刻完自己的名字和家乡地址,下一秒,冲击波直接把他整个人拍进了土墙里。
半截身子陷在碎砖里。
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木牌。
他旁边的同乡。
前一秒还拍着他的肩,说等停战了一起去沈阳喝清酒。
这会儿人已经碎了。
半块脑袋滚在脚边,脸上还挂着笑。
工事塌了。
战壕平了。
堆在阵地后方的弹药箱被一发火箭弹直接命中。
“轰——”
连锁殉爆掀起来十几米高的火球,半个弹药库连着附近两个步兵小队,直接炸成了漫天碎肉。
没人喊防空。
没人喊隐蔽。
每分钟一千两百发炮弹砸下来,连惨叫都被炮声吞了。
有人抱着头往弹坑里跳,跳进去才发现坑里全是碎尸。
有人疯了一样往阵地后面跑,跑两步就被气浪掀飞,落地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形。
他们一天一夜修出来的防御工事。
他们引以为傲的野战阵地。
在五百门重炮面前,像沙子堆的城堡。
浪一拍,就散了。
砖窑指挥部。
三发150mm重榴弹直接砸在了屋顶。
砖墙炸出一个能开进卡车的大洞。
屋顶塌了大半。
三个参谋当场被碎砖砸成了肉泥。
板垣整个人被气浪掀出去三米,脸朝下拍在泥土里,耳朵和鼻子同时往外渗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
第一反应不是喊疼,是扑到废墟里扒发报机。
“联队长!给各联队发报!收拢部队!组织反击!”
没人应。
电台已经炸成了一堆扭曲的零件,电线冒着焦烟。
不是信号被炮声盖过。
是整个指挥部的通讯系统,直接被第一轮齐射炸没了。
他扒着砖窑的缺口往外看。
漫天的火龙还在往这边砸。
暗红色的炮口焰映得他脸都发僵。
他认出来了。
那不是75mm野炮。
是150mm重型榴弹炮。
还有火箭炮的尾焰。
段启年藏了家底。
南京潜伏给的情报说他只有几十门重炮。
全是假的。
板垣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嘴唇哆嗦着,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违抗军令……”
他本来算好了。
等停火协议一签,他带着较完整的板垣师团回本土。
下一步就是陆军省次官。
前途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