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碗,抿了一口。
热气漫上来,遮住了他眼底压不住的兴奋。
语气依旧平淡:
“佐藤先生的诚意,我记下了。
事关重大,我会向委座亲自转达。
成与不成,我会给你回信。”
佐藤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汽车驶出孔公馆侧门,很快消失在街角。
佐藤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
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翻译在旁边赔笑:“大使英明,孔祥熙果然上钩了。”
佐藤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上钩?
他就是个贪得无厌的蛀虫。
国家利益在他眼里,不如自家的码头值钱。
这样的政府,这样的官员。
就算有一百个段启年,也救不了中国。”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语气里全是轻蔑:
“等板垣师团撤回关外,休整三个月。
我们再打回来的时候。
今天答应他的,我会连本带利,全拿回来。”
书房窗边。
孔祥熙掀着窗帘一角,看着汽车彻底走远。
才放下窗帘,转过身。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附属条款的草稿。
指尖划过“独家税率”“码头专营”几个字。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傻鬼子。
真以为我只在乎那点生意?
收回天津租界,废除辛丑驻军条款。
这份天大的外交功劳,扣在中央头上,扣在他孔祥熙头上。
全国百姓只会记得,是他孔祥熙在南京运筹帷幄,逼日本人还了国耻。
谁会记得段启年在前线死了多少弟兄?
谁会记得包围圈是几万条命堆出来的?
段启年啊段启年。
你再能打,再能杀鬼子。
又怎么样?
功劳,好处,名声。
最后全是我的。
他拿起桌上的玉扳指,重新套回拇指上。
搓了两下,凉丝丝的,舒服得很。
转身按了按书桌上的电铃。
管家推门进来。
孔祥熙背着手,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备车。
去委座官邸。
就说——
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亲自跟委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