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哐当——"
青瓷茶杯砸在地上。
碎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在裤腿上。
孔祥熙一点感觉都没有。
整个会议室死一样静。
十几个人全僵在原地。
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孔祥熙扶着桌沿站起来。
脸上的血色。
一秒钟褪得干干净净。
从红润到蜡黄。
从蜡黄到惨白。
他低头。
看着桌上摊开的接收方案。
墨迹还没干。
红笔圈的"令侃名下"四个字。
正被溅过来的茶水。
一点点洇开。
糊成一片。
四十万日伪军。
一天。
就被围了。
他腿一软。
瘫回椅子里。
椅子吱呀一声响。
在安静的屋子里刺耳得很。
手抖得厉害。
想去扶桌子。
摸了个空。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段启年打完这仗。
华北就彻底是他的了。
以前怎么对他的?
扣军饷。
卡物资。
通电骂他军阀。
军政部被当众扇耳光。
宴会上被当众扇耳光。
还打断了他儿子的腿。
这笔笔血债。
段青年肯定知道我孔家恨死他了,他肯定不会忘记我们孔家的?
不可能。
等他腾出手来。
孔家拿什么挡?
后脊梁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凉得刺骨。
他嘴唇哆嗦着。
半天挤出几个字。
声音飘得像纸。
"四十万……一天就围了……
这是妖怪……
他是妖怪啊……"
委员长官邸。
气氛比冰窖还冷。
委员长坐在主位。
面前一杯白开水。
早就凉透了。
他一口没动。
坐得像尊雕塑。
何应钦站在地图前。
手指指着廊坊外围的包围圈。
声音压不住地发颤。
"委座,确认了。
五百门重炮覆盖,装甲旅两翼穿插,精锐部队正面压上。
一天。
就把四十万大军分割包围了。
山海关第十二师的血战……
全是诱饵。
他用三万人的命。
换板垣四十万人全钻进口袋。"
委员长没说话。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南京城车水马龙。
一片太平。
和炮火连天的华北。
像两个世界。
他站了很久。
久到何应钦都不敢喘气。
才开口。
声音很低。
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五百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