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吗!
现在撤回去,算怎么回事!”
排长看着他,眼神沉得很。
他不能说口袋阵的计划,不能说这是诱敌深入。
只能重复一句: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撤。
再不走,断后的弟兄就要白死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士兵们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气,恨,憋屈。
可看着远处断后阵地已经响起的密集枪声,他们知道不能再等了。
有人狠狠砸了一下壕壁,土渣簌簌往下掉。
有人对着缺口的方向,红着眼敬了个礼。
没人再多说一句,转身跟着队伍往后撤。
脚步很重,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何卫国走在队伍里,手里的枪攥得指节发白。
路过西南角缺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住了。
那道尸堆成的墙还在。
弟兄们还保持着拼杀的姿势,冻在风里。
他抬起手,敬了个带血的军礼。
眼泪砸在尘土里,混着血沫子。
“弟兄们……
这笔账,早晚要算。”
“走!别停!”
排长在后面催了一声。
何卫国咬咬牙,抹了把脸,转身大步跟上队伍。
风灌进领口,又苦又涩。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撤。
他只知道,这口气,迟早要挣回来。
断后的加强团,钉在城墙上。
一千多号人,对着潮水般涌上来的鬼子死战。
重机枪扫得枪管发红,手榴弹像雨点似的往下砸。
团长是生化人,左臂被炸断了,单手举着枪指挥。
“顶住!
多顶一分钟,大部队就多一分安全!”
日军越冲越近,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前沿小队长趴在弹坑里,听着城墙上的枪声越来越稀疏,愣了一下。
随即狂喜,对着电台嘶吼:
“联队长!支那人火力弱了!
他们撑不住了!
要跑!”
联队长接到消息,瞬间精神了。
他猛地举起望远镜,看着城墙上晃动的人影越来越少,狞笑瞬间爬满脸:
“八嘎呀路!终于撑不住了!
传令!全线冲锋!
追上他们!
全歼第十二师!”
冲锋号瞬间响遍阵地。
日军像疯了似的往城墙上冲,嗷嗷叫着,生怕慢了一步抢不到功劳。
在他们眼里,支那人这是弹尽粮绝、溃败逃窜了。
追上去,就是大功一件。
等他们冲上城墙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阵地上空空荡荡,主力早就撤远了。
只有断后的少数人还在巷战抵抗。
满地都是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