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阵的是伪满第7师,一万两千人分三路散开,像黑压压的蝗群往城墙挪。
后面第9、第11师在两翼候着,轮番填坑。
这是板垣亲自定的战术——二十万伪军就是耗子弹的牲口,死多少都不心疼,先耗光守军的轻武器弹药,再让关东军收果子。
土坡指挥所里,伪7师师长刘大麻子脸绷得像块铁。
出发前日军顾问的话还在耳边转:
“你全家老小都在奉天住着。
攻上去,赏钱官位都有。
退下来,全家枪毙。”
他咬着牙挥下军刀:
“吹号!冲!
退后者,督战队就地正法!”
冲锋号吹得嘶哑刺耳。
伪军们端着杂七杂八的枪,猫着腰往城墙方向涌。
三八大盖、老套筒、汉阳造,什么破烂都有。
日军督战队架着机枪跟在最后面,黑沉沉的枪口,对着自己人的后背。
战壕里,何卫国攥着步枪,指节发白。
他隔着硝烟往外看,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边。
旁边一个东北籍的老兵“噗”地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扒着垛口就扯开嗓子骂。
嗓子哑得像砂纸磨,声音顺着风往对面砸:
“东北的汉奸狗!
你们他妈也配叫中国人?!
帮着日本人烧村子、杀老乡、祸害妇女小孩!
你们手上沾的血,洗得干净吗!”
“忘了抚顺的万人坑了?忘了哈尔滨的街垒了?
你们帮着鬼子杀自己同胞,连畜生都不如!
活着当狗,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一连骂了三遍,顺着风砸进伪军耳朵里。
队伍里有人脚步顿了,头埋得更低。
也有人被骂得脸涨成猪肝色,咬着牙往前冲。
更多的人麻木着脸,只顾着低头跑——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走一步算一步。
督战队的机枪立刻响了两发警告弹。
小队长的嘶吼跟着炸响:
“别听支那人挑唆!
敢停下的,当场枪毙!
你们的家人,还在满洲等着!”
没人敢停了。
人群咬着牙,又加快了脚步。
那老兵骂得更凶了,拍着垛口吼:
“拿家人当人质的狗日子,你们还没过够?
有种就冲上来!
爷爷们今天就送你们这帮汉奸,去地下给死难的乡亲赔罪!”
话音刚落。
城墙上所有火力,同时开火了。
“哒哒哒哒——!”
重机枪率先咆哮。
火舌喷出半尺长,弹壳哗啦啦往下砸,在墙根堆成了小山,烫得直冒白烟。
密集的子弹横着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