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是泥的战友。
看着远处被炸塌的城墙,看着天边滚滚的硝烟。
他狠狠抹了把脸,把眼泪和血一起抹掉。
攥紧了手里的步枪。
枪托上,他哥的名字,硌得手心发疼。
他点了点头。
没说话。
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就在日军炮兵打得起劲,以为守军已经被炸垮了的时候。
山海关后方,第十二师的炮群,开火了。
“放!”
观测兵一声令下。
数十门重型榴弹炮同时怒吼。
炮口焰连成一道耀眼的光墙,把半边天都映白了。
紧接着,后方火箭炮团齐射。
上百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烟,像一群火鸟,一头扎向日军炮兵阵地。
日军阵地上,炮兵们正歇着抽烟,等着下一轮炮击。
有人还在说笑,说等进了城要找花姑娘。
观测兵突然嘶喊起来,声音都劈了:
“联队长!
支那炮兵还击!
正对着我们阵地!”
联队长嗤笑一声,满不在乎:
“慌什么?
支那军弹药都拿去拍卖了,能有什么火力——”
话音未落。
“轰——!”
一发重炮精准砸在旁边的炮位上。
整门榴弹炮连人带炮,当场被炸得掀了起来。
几个炮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炸成了碎块。
刚才还在说笑的那个老兵,半截身子飞出去老远,摔在泥里,一动不动。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铺天盖地的火箭弹砸下来了。
整个炮兵阵地瞬间连成一片火海。
弹药箱被引爆,连环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地都在抖。
士兵们抱着头到处乱窜,哭爹喊娘。
军官挥着军刀喊“稳住”,可根本没人听。
一箱箱炮弹被引爆,炸得火光冲天,碎铁片满天飞。
有人身上着了火,在地上打滚惨叫,没人敢上去救。
联队长的帽子都被炸飞了,脸上全是黑灰,耳朵嗡嗡响。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阵地,眼睛都直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段启年的弹药不是见底了吗?
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重炮?
还有火箭炮?!”
后方总观察所。
咖啡杯被震得从桌上滑下来,“啪”地摔碎在地上。
热咖啡溅了板垣一裤子。
他盯着前方腾起的巨大火球,脸色瞬间沉得像墨。
幕僚站在旁边,战战兢兢:
“司令官……
支那军火力远超预估。
要不要……调整部署?”
板垣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