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暗交错。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沉的分量:
“告诉弟兄们。
全国的老百姓都在看着我们。
这仗打赢了,华北是中国人的。
打输了,华北就是日本人的。
我们身后,是爹娘,是家,是四万万同胞。
退无可退。”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地图前。
手里的红铅笔抬起来,笔尖稳稳落在山海关,然后一路划到廊坊。
线条笔直,没有一丝颤抖。
一个巨大的口袋阵,跃然纸上。
“板垣想三路齐进,速战速决。
那就给他想要的。
前沿部队接火之后,只许败,不许胜。
边打边撤,把他的主力往廊坊引。
装甲旅、重炮旅连夜转移到两翼山区隐蔽。
等他四十万人全钻进口袋——
先掐断山海关退路,断他补给。
再关门打狗。”
笔尖在山海关的位置重重一顿。
“板垣以为我的新兵不堪一击。
他不知道,这些新兵入伍第一天就知道——
身后站的是他们的爹娘,守的是他们的家。
他以为我的精锐打光了。
他不知道,我的模范军一个都没少,全在等着他。
他以为我弹药见底了。
他不知道,我的弹药,永远打不完。”
他扔下铅笔,语气很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带着四十万人来。
那就让他来。
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刚落,通讯兵快步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急电,脸色紧绷:
“军长!前沿哨所急电!
日军先头部队已经越过山海关!
主力三路齐头并进,预计明日拂晓,抵达我军第一道防线!”
段启年接过电报,目光扫过,随手放在桌边。
他重新看向地图,指尖在口袋收口的位置,轻轻点了三下。
声音冷得像冰:
“传令第一道防线。
接火之后,按计划撤退。
告诉弟兄们——
关外老百姓的血债,从今天开始。
连本带利,一起算。”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
是日军先头部队的试探性炮击。
窗户纸微微震动。
作战室里,电话声、电报嘀嗒声、传令兵的脚步声,瞬间密集起来。
所有人都在高速运转,没有人慌。
段启年走到窗边,望向山海关的方向。
夜色里,隐隐有火光一闪而逝。
又一声炮响,更远,更沉。
像大战开幕的鼓点。
四十万日伪军,正像